博 奕
中秋,单位照例是进行博饼活动。于是开始探听状元的奖品几何,探听探花榜眼的礼物,开始期待自己能博个状元,那可是一年的好彩头。
皓月当空,秋月习习。举杯邀明月后,就开始了“状元争夺战”。每一桌都热闹非凡,尖叫声,叹息声此起彼伏。中大奖者,手舞足蹈,也不管自己的年龄身分,拉着旁边的人直跳:“我中状元啦…”,未中奖的,一脸懊恼,磨肩擦掌:“看我这一把!”我的手气不佳,除了几个香皂,再就些许牙膏了。空调被,电饭煲等在桌脚拼命地引诱着我,我跺跺脚,挽起袖子,大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再一把,又一把…,可是最终只能心痛地看着空调“被落他人家”!那个伤心呀,我仰天长叹,壮士扼腕!
事后,不禁哑然失笑,一向向往那种“宠辱不惊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总认为人生必须修炼到那种层次,方能无憾。可却往往在一些诱惑面前,原形毕露,可以大喊大叫,可以大悲大喜而浑然忘我。再细想:如果在博饼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淡然相对,那过程岂非无趣?真正需要淡然相对的,其实应该是对过程之后的结果的淡然。“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
而在当下,何妨放手博奕。
那一腰的风情
坊间流行低腰裤。
那一日行在街上,看前面一窈窕淑女,着黑色紧身低腰裤,配一条绚丽的宽板皮带,那裤紧紧地包裹住浑圆的臂部。上身是一件小T恤,收腰,于是衫与裤之间,露出诱人的小蛮腰。腰身线条收缩得恰到好处,减一分则露骨,增一分则见肉。粉色的皮肤,能够感觉得出细致和弹性。于一摇一摆之间,腰、裤、皮带形成美丽的组合,风情无限。虽同类人亦看得我心荡神驰。
又一日,也是在街上,看一妇人,仍着深色紧身裤,仍是一板宽大绚丽的皮带。腰间露出一截白色腰身,只是该收缩的地方反而略显浮肿。于一摇一摆的行进中,腰上的肌肉也随着轻轻颤抖。妇人昂首挺胸,扩步向前。我在身后,突然,对低腰裤所有的美好响往瞬间荡然无存。
人啊,不懂得献巧没有关系,但千万要学会藏拙!
看 海
风极大,吹得发丝飞舞;天空很高,蓝得令人心旷神怡。极目无远眺,天际尽头,蓝色渐渐显淡,最终成灰蓝的海天一线。
尽头的海,仿佛一块未经磨平的蓝田玉,又仿佛母亲的胸怀,在微微地起伏。尽头的海,是平静而深邃的。
波涛向前荡漾,在离我不远处,汇聚立起,成一人高的墙,隐隐挟万马千军之势,然后向前席卷。浪花在波峰欢腾跳跃,迎面扑啸而来,漫过我的腿,溅起浪花点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休无止的,不断地涌起一人高的墙,不断地向前咆哮,扑上沙滩,然后缓缓后退。生生不息。
海沙极细,象极了婴儿的皮肤。脚踩在上面,只感觉到沙的温柔。波涛漫过,退却时,脚下的沙从脚的边缘开始流失,先是脚后跟处,再脚趾头处,于是站的地方,就形成了一个小凹陷。此时方能体会“流沙”两字的意境。
听了几十年的天气预报:“崇武以北风力…崇武以南风力…”此刻,我站在崇武的海边,往这边,是崇武以北,往另外一边,是崇武以南。
公 共 汽 车
这个早晨,与其他的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两样,我上车时,仅剩下最角落的一个位置。走过去,莫不做声地坐下来,车上静悄悄地,大部分常客闭着眼睛,也有一些人无聊地看着窗外。
又一个站台,上来了一个老人,被岁月压弯了的佝偻的背,被风霜刻过的沟壑的脸。一姑娘迅速地站了起来,轻声地对老人说:“请这里坐。”老人的脸刹那间笑成起皱的桔皮,一叠声地“谢谢”。姑娘微笑着,站着在老人的旁边。老人看着姑娘手上的袋子,说:“来,我帮你拿。”一会儿,又抬头笑着对姑娘说:“我今年都六十五岁了。”姑娘抿嘴微笑,仍不出声。
陆陆续续有人上,有人下。一个一个的驿站,一段一段的人生。老人又招呼姑娘:“我到站了,你快来坐。”姑娘微笑着,细心地搀扶着老人下车。车开动瞬间,老人转过身,一脸灿烂地笑着,脸上的皱纹顿时生动活泼了起来,朝着姑娘直摆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那姑娘神情愉悦,看起来美丽非凡。车上很安静,可是大部分人面带笑容。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也许我们在付出时并不奢求回报,但在付出的同时如果能有所收获,人生岂不快哉!
也 曾 年 轻 过
夏天的江滨是最佳的散步场所。月上柳梢头时,照例又与他漫步着。只是并排地走着,不搭一声,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了。
旁边有笑声传来,一对青年恋人,那男的骑着一辆自行车,一手扶着车把,另一手又牵着一辆车,那女人就坐在男人车后座,双手紧紧地抱着男的腰,吃吃地笑着,一脸灿烂。
车渐行渐远,笑声仍细细地传来,不胜地娇羞。他突然出声了,悠悠地:“还记得我们以前么?我也是这般地载你的。”
我笑。那个时候,只记得撒痴弄娇,眼里只有彼此,只有彼此的喜与怒,忧与伤,何尝去想到路人?只因为彼时年轻,那是享受爱情的季节。
只因为年轻啊,所以,我们可以这般地放肆。只因为年轻。
悼一段多情的岁月
写下这个名字,是在一个月前,刚刚度过结婚十周年。对着电脑,敲下这一个题目,却突然又惘然起来,思绪停顿。写什么呢?写这十年的柴米油盐?记这十周年庆的活动?两人窝在一个包间内,小妹殷勤按摩双脚,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对面电视上演着<离婚女人>,那个女主角哭哭啼啼的,大抵已经对这种故事麻木了,哭声便成了催眠曲,两双渐渐闭上的双眼。这个日子,其实只是找个借口给自己放松。
看亦舒小说,内写两个十多岁的小女生,在谈论小说:怎么所有的恋爱小说都写到女主角三十岁就停止了呢?另一个说:三十岁以后哪里还有时间谈情,都看家看孩子去了。书里的女主角懒然悲凉,因为她已经快到了三十岁了,原来三十岁以上的女人是没有资格谈爱谈情的。
偏生多愁,偏生多情,也不一定非得要那梦幻般的爱情,只是总会对月伤情,对花倾情,对那烟雾中飘渺的虚幻痴情。情到一半,总会突然顿首,掩面。呵呵,已过谈情季节,再表演下去,就成矫情了。也许,只是喜欢上那一场风花雪月罢了,无关人物。
从窗口望出去,能够看到一大片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不知三十多年前的今日,天空是否也如此漆黑一片,无月也无星?再过几个月,从窗口再也望不到广阔的天际了,对面的高楼,一下子拔地而起,往后岁月,望见的,也许是对面的窗户,窗户内的那些灯,里面仍上演着我曾走过的路。我们一直认为的唯一,其实只是万千尘土中细微的一粒。
轻举杯,对着默不作声,浩瀚无边的黑夜,祝福自己。唇角仍有微笑,留一丝温暖。纵多情又何妨!
邀明月。
后记:写下这些,无非是人生一路行来的一些风景.记录起来,当以后的岁月中咀嚼回味,也是温暖的.
[
本帖最后由 莲的心事 于 2007-12-11 22:5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