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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去历史尘垢,还老子以清白(续四)

本主题由 窗外 于 2008-3-6 23:40 移动

拂去历史尘垢,还老子以清白(续四)

拂去历史尘垢,还老子以清白(续四)
——杂感、杂议兼及道的皮毛
  一、“十多年来,中国哲学举步维艰,已陷入困境。”“人们非常不满于贫困的哲学现状,睁大眼睛,企盼新哲学的诞生。”当这一串文字进入我的眼帘时,我简直吓了一跳,之所以被惊吓,乃我长期居于闭塞之中所造成的,不知窗外之天下事也,这是我翻开《学习与探索》内所载的《未来哲学是心灵哲学》的开头语。细心读来,却对它的杂合论点、结论,以及与马列的揉合又大失所望而欲弃之。但其中有一句“中国传统哲学在西方的各种思想冲击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什么“断裂”、“贫困”、“无用”又使我默然而愤然。但无言以对,只能自我解嘲:后生可畏也。
当我翻开《中国哲学史》今年第一期时,看到了任继愈先生的《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哲学》,我又感慨万千。这位85岁高龄的老人,还在为“民族精神”而奋斗,无不为之此种“自我精神”而肃然、鼓舞、欣慰。细读至尾,俯案沉思……是赞之?誉之?尊之?爱之?怜之?恐之?畏之?惜之?哀之……百味其中,鼻子一酸,居然泪已盈眶,不能自已,离案出门,转了转,久久不能平静。良久回案再读,全文并无新意(严格地说)。但可看出他老人家晚年的自我反思力还是极盛而不见其老;自我把握“玄之又玄”的功力还在,只不过他老人家自我意识不到而已,这是任何人要认识问题所逃不脱的。(因他老人家对“玄之又玄”的解释是不着边际的深远,落入首解者的圈套之中)。虽然个人在上个世纪末,专程欲去拜谒我这位未曾谋面的启蒙之师,无奈他的几个“看门人”巧妙而无伤大雅地要我留下信和地址,等候联系而推诿了,至今已是四个月。鉴于他老人家如此高龄,我只有衷心地祝福:愿他老人家长寿安康,殷切地祝愿他老人家,能在“玄之又玄”的进程中“坐进此道”,使“哲学泰斗”的头上增添光环。但对其认识的不足,也绝不能苟同,当促师之进也。
再读该刊后面陈鼓应先生的力作,还是那副壮劲,还是按已识之认定(又受楚简的影响),孔子师于老子道儒一统观(新的)而侃大山。学识渐渊。虽六十有七,还是不减当年,“自由”犹存,风华正茂,我师之壮乃我之幸也。
叶先生的“传统”又把我拉到他的文章之中,“统”要“传”下去,其意离老子太远。不过叶先生的所谓“真实能力”、“庸才”之言外之意是:富家子弟才有哲学研究一说,使我羞愧难奈,无地自容。我一贫如洗,身在山野,居无定所,毫无资格挤在哲学中胡闹。现也是寄人篱下,艰难渡日,提心吊胆,岂敢妄言,形如野人,俗不可奈。倒真使我意识到哲学的严肃和残酷。
翻开《学术界》,看到长江的熊铁基先生,与黄河的张京华先生的“斗嘴”,也只能哑然。不过其中透出高峰先生的一句:“今天讨论的‘道家哲学’,仔细看有时竟是一大浑沦”,使我为之一震。平静下来再看,“有时”二字杂在其间,是我大惊小怪了,且又是“道家哲学”与老子何涉,似可不理,任人侃去。
回想到今年四月六日《北京晚报》上,庞朴老先生的通俗文章,倒是庞老先生给读者“弄得”“一头雾水”,但这绝不是庞老先生的良好的主观愿望。
上乃个人“清明”后,读些少论述的杂感,愚笨之至。
  二、乱语无绪,且不着边际。但究大家之实情,乃不识老子之道所致。“道”,谈何容易,它牵涉到方方面面,乃至人们认识所能及的各个角落。老子的“道”,乃是乾坤之说,当今世界还无有一人可过可及。即若是自己沐浴更衣,焚香顶礼,心诚之至,也可能是妄谈其“道”;看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信誓旦旦之拍胸顿足,人家也只能拒“道”于门外,谢绝进入大雅之堂。
中国历史上除伊尹首创“贞臣”之道起,老子乃是坚持“贞臣”之道之第二,后却无人再守“贞臣”二字,只以“忠臣”代之而大打折扣。能进入贞臣或忠臣行列的只有“智者”、“众人”。那么智者和众人只能效法伊尹和老子,舍此则无有多大能耐。这才是传统的文人传统,能传下去,能统下去吗?
伊尹只集中精力于“教子”,只重视“欲”、“非份欲”、“三风十愆”,之点滴的扩散;而老子却透过人间事把握住“人”与“治人”的矛盾变易,又承袭亶父的律己的德论,论述了“常道”——“德”,进而正面“教子”,这可是一大质的飞跃,这才是民族传统!
老子在民族传统中,只看到万恶之源,只起于“人民的儿子”,这是犀利的智慧目光,故才能深刻地透视社会,抓住根本。正因为老子能找到万恶之源,故而在当时的宇内万物之中,也在找源,由是他认识了“道”(诚然,从老子的文章中,我们不难看出,有关“道”的论述,并不始于老子,但把“道”用在万物之源上,又始于他“字之曰道”。)显然万物之源的“道”是包容“常道”的,也就是说“德”仅是“道”的一个方面,而这个方面就定义为“德”——“常道”。
所以,老子在全文论述“常道”后才又论及“道”,故长沙出土的帛书,才是逼近老子之真意的抄件(《德经》在前),这才是近于《老子》原形的“官方本”。
故此,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就无任何理论上的论述,只是一个简单的说明:道,可以称之为道的,就不是常道;或译为:道不是常道;或释为:道不是德,但包容德,德仅是道的一个方面。
而人们在看到这六个字时,开始了不着边际的玄乎!什么“可以说”、“不可以说”、“说不出来”……等乱七八糟。说不出来,说不清楚,干吗要说它?既然说不清楚,那只能愈说愈糊涂,也更证明自己的糊里糊涂。无怪乎我的老师晚年的《题字》判了“道”的死刑:“道可道也道可循也不可道非道也不可循亦非道也”。这个《题字》和原来《新译》中的解释略有不同,但还是和众多识者一样,不明白老子的道。
  三、略谈“反者道之动”。
反者道之动,仅五个字,可是阐明的问题却不少,现就个人的心得认识,仅粗谈其部分。
历来的偏见,只认为老子的道是独一无二的,绝对单一而无偶的,这是奇而怪之的偏见。这是因为,人们仅仅只局限于文字的字面意义和对老子文中某些句子的错解,误以为反是指自我偏见中的相反和循环复归而已。从未正面把反与道联系起来,对立起来,成为一对忠诚的伴侣。于是乎也就仅囿于在道是向相反或循环的两个方面而运动着的。诚然这有一定的道理,(只停留在初级识老的进程的起步之中),但不是老子的真义。所有的存在均有偶,道岂能例外,那样我们就毫无必要来认识老子的道了,君不见老子曰道曰大曰逝曰远曰反,何况还有反者道之动。
顾名思义也可知:道、大、逝、远、反其义一也。且可知大、逝、远是道与反的相同之内含。这犹如任一存在事物之两极为道和反一样。即若是某具体存在,不仅是某存在事物的两极,也是该存在内的偶,道与反也。
何谓反,反就是道的运动。何谓道,道者万物之奥也。万物之奥在于何,反者道之动也。看来有点同义反复,实则老子义亦明也。因除道与反之外,无有它名可释万物之奥也。显然,既然道那么重要,但离开了反,道则什么也不是了。反是道动,道动才是反,这明摆在这里。道不动,反没有;道不动,道也乌有也。
显而易见,道与反才是一对宇宙中最基本的对立统一体。只有道与反,也只能是道与反,才能是绝对的存在和相对的存在所必须具备的对立统一体。也就是说,宇宙中的一切存在都概莫能外。这就是对立统一规律。但别忽视了,还有一个隐在的反的对立统一规律,与此律同在并在。这恐怕是现代辩证法工作者所忽视而未发现的,可老子早已指明了,反者道之动。当知对立统一规律发生作用时,其支撑它发生作用而“动”的还有一个反的对立统一规律也。
不是吗,有作用,就有反作用;有运动,就有反运动;道动,反必动;规律动,反规律也然,且不能同步,(这是后话)。
同时,反也不能直观地仅限于相反和循环复归上,也不能让反停留在与道为偶之上,还要进一步去认识反。否则,就不是老子的哲学,也不是老子所独异于人而贵食母的自我约束之所具备的品德。
反者道之动,也就是说,反就是道动,就是动。何谓动,动其意多(在老子眼中):如生、畜、形、成、长、育、亭、毒、养、复、不有、不恃、不宰……然而,可一言以敝之:变也、易也、变易也。虽然,这里说的是道动,但这就是反,是反的含义。
另外,我们可知反者道之动,也还有偶,有这五个字的新反。因为反者道之动已是浑然一体之动,当有新反也。此新反就是道者反之动。只有道者反之动与反者道之动,才能互通为偶。且也明白反之动为道,道之动为反。进一步不难知道:道之道为反,反之反为道。由是,道、反、动其意一义也,这与道大逝远反其义一也一样,都落脚在动上,都必须动。
任一存在的动,都是对该存在的变易。任一存在的变易,都以否定的形式表现出来。任一存在瞬间必动、必变易、必否定自己。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在区间的位置上,该存在瞬间必否定自己。任一存在不能不变易、不动、不否定自己,否定自己才有时间。从时间上来看,只进不退,瞬间前就是该存在的历史了;任一存在不能不变易、不动、不否定自己,否定自己才拥有空间,该存在瞬间都必在区间内有位移,才能使空间成其为空间,表现自己而拥有存在场所。这在宇宙内不论是绝对的和相对的存在,都无不如是。
由是可知:动、变易、否定,才是道的本性,也是反的实质。也就是说反就是否定,虽然道与反其义一也,但否定与否定绝不能为偶。故只能说道是反的否定,反是道的否定。那么,我们面对道与反这对情侣而言,当反是否定时,道则是否定之否定也。否定之否定是什么,这是我们大家习见的肯定。
噫!肯定就是道,就是老子反复指名的道,就是强字之曰道的道。这是老子“预设”的吗?这是神秘莫测而玄乎的吗,这是起步的识老者万万想不到的又百思而不能及的。
由是,反者道之动,可写成否定者肯定之动也。这是什么,这就是辩证法的又一基本规律,且比当代辩证法工作者所识的还进一步,认定了肯定必动,否定必动,否定和否定之否定都必须动,绝不仅是“否定之否定”。
显然,简单的五个字反者道之动已经揭示了两个基本规律的同在并在了。别忘了还有一个隐在的反的肯定与否定的基本规律和那个反的对立统一规律一样同在并在,因为反者道之动。
何谓动?动者:变易、否定,当然还包括发展。既然道与反均处在动态之中,都有自身的变易、否定、发展,也就是都有游弋似的变易、否定、发展。也就是有量的增加减少的变易、否定、发展,且是瞬间都必须进行的。这就有道与反的此强彼弱或此弱彼强的游弋、变易。当此存在内的道与反的游弋、变易不足以破坏原存在限的允许范围之内,则是该存在自身限内之变易,这是必然现象,且是任一瞬间内的必有现象,无一例外。然而,当大小多少强弱的道和反的量变突破其该存在允许的量变限的范围之外,将会成为质变,故使该存在不是该存在了,成为新的存在。也就出现了质变、突变和飞跃,当然也必包括“破坏性”的渐退、倒退或裂变。显然,这对于该存在来说,是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换言之,这就是过极、过限、过度之后果。(同时必须注意的是,就是宇内最初也就是宇宙内绝对零时时的瞬间初始,也是绝不例外的必然现象。显然,要嘛自然科学的大爆炸理论错了。要嘛就是老子的认识错了。二者必只有一个是对的!可惜的是辩证法工作者从来也没有相信过自己所信仰的辩证法)。
诚然在老子所处的历史时期,自然科学不会像今天所具有的对客观世界的认识。那时人们仅限于直观的日月星晨,山川河海,有限的生命,动植物群体,和当时的人类社会本身。因此,老子侧重于不过极,不过限,不过度之希望之上。故而,老子慎重地以哲学的眼光补充:弱者道之用。
弱者道之用,正是人们针对质变量变规律的必然关系所必须正确对待的选择。弱者道之用,就是在今天的现实之中,在人们所能涉及到的一切领域内,不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不论是什么样实践着的人(包括科学实验工作者和极其普通的任何人)面对自己的“对象“,都必须注重到弱者道之用的自觉与不自觉的正确把握。否则将所是甚微或适得其反。因为弱者道之用是把握量变的准确描述。当事物涉及到人事时,必须慎重地把握住量变的必然性。为了人为地保证一定的事物的旺盛的发展趋势,也就是把握住生机,保持旺盛的发展时期,达到预期的目的,岂能不注重于弱。于是,这也就是自觉自为的处于发展阶段的严肃问题,也是环境对客体(对象)的影响问题。
由上可知,反者道之动,就提示了辩证法的三对基本规律的统一性、完整性、不可割裂性。弱者道之用补述了质变量变规律的如何把握。两千多年前的那时候的老子,真是慧眼金睛,但还恐人们所识不到又做了不少加注。这里就暂略。
是不是上述已经说完了反者道之动呢?没有。虽然这已经指出了客观世界的任一存在的本质问题,但还不够,很不够。因为仅仅知道了三条规律和隐在的另外相对应的三个规律外,面对大千世界去认识,还差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没解决。这就是方向问题。客观世界的方向问题,也就是道的另一方面——限的问题,极的问题,度的问题,也还是反的问题。
反者道之动,不仅仅揭示了前述的偶、否定、发展、变易,反还是道的限、极、度、制、决定。这并不难,当道是肯定时,反就是否定;当反易位成肯定时,道则必是否定。也就是说,反制约着道、限制着道、决定着道,是对道的肯定,或曰之为是对道的否定之否定。由是,限制,决定也是反的另一种含义。这将接触到十分有益、有趣的问题,这是后话。
综上,仅是对反者道之动作了肤浅的一般探讨,而辩证法大师黑格尔先生,只滞留在初中级认识的境地。在这个一般探讨之中,都显得不足,只是猜到了辩证法而已,特别是方向问题更显得不足。无怪乎他自限在恶无限之中而大画圆圈,而又回到绝对观念上去。
马克思对这位大师的“合理内核”的移植,深究不多,并不是从某一具体的事物抽象出来,也不是从某一类事物抽象出来,更不是从全体事物中抽象出来,故而居然无所有进;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的草稿中就暴露出许多弱点,但毕竟是草稿;列宁学习辩证法颇有独到,但学习方法不足,仅是用导师的概念,在自我发挥,虽自己也在总结辩证法的“众多规律”,并立愿要搞本小册子,但愿亦成空;斯大林迫于实践(战争、建设、自己的威望)的需要,致力于“斗争”,使辩证法走上了简单化;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后,前苏联居然害怕当时而十分可怜的“否定之否定”半截子规律,提出异化,扬弃而代之。另一方面,前苏联的哲学工作者又在极力捍卫辩证法的权威性。无怪乎上个世纪70年代末,前苏联哲学代表团去德国参加哲学会议时,《世界报》嘲笑而挖苦:辩证法不能取得科学真理法官的宝座,就没有什么营生可干……
更值得反思的是我们自己,上世纪中叶居然从简单化上升到“我就是辩证法”的境地。痛乎,不痛乎?如何能再认识人类认识之瑰宝——辩证法这个哲学的内核,这可是任何有责任心的人所必须认真对待的问题。
2001年4月12日于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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