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统治者的言与行,之所以错误的来源的探索
第二章 ——统治者的言与行,之所以错误的来源的探索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訾不善已。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意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万物作而弗始,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是以不去。
【说明】
国家之中的最大的事情是什么?是统一管理、统一治理的统治者、领导人。如果在那样早的茹毛饮血的年代里,没有人群中的头头(统一管理、统一治理人群的统治者、领导人)的前赴后继而带领大家,也不会前进到西周的时代,这是什么时候人人尽知的简单道理。因此,统一管理、统一治理人群的统治者、领导人,他们的言行则关系到该人群每一个成员的“生存的安危”、“生活的饥饱”、“心情的喜忧”。因此,在我们祖先很早的年代里,就知道了“统一管理、统一治理的统治者、领导人”,在一个人群之中的作用如何的重要,其程度和分量都是第一位的事情。所以,当开始有文字之时,就由盘庚留下了统治者职责的规定:“式敷民得,永肩一心”,这就成为统治者言行的唯一标准!于是,武丁正是在此基础之上,公开透明的执政而无愧于天下民众;遗憾的是武乙背叛了他的祖宗们,自行其事,任凭自己的兴趣、感情而打压反对自己的人,其矛头以消灭“贞人”(“贞人”是成汤建立殷商王朝初始之时,启用管理“食器”的人员而进入“公务员”的行列来的),以树立自己的“威风”。显然老子知道了统治者的职责,也就不得不义正严词地教育统治者!
既然是教育统治者,那么首当其冲的问题必定是统治者的“言”与“行”。如果大家认真而审慎去检查(验证)各个时代统治者的“言”与“行”,我们马上就会发现: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言行是不靠谱的,甚至有不少的“言行”是十分错误的(从老子在本章的文字来看,也是当时西周建国以来的事实,没有一个统治者的言行是符合古公亶父对统治者的职责规定)。然而,在各个具体时期的每一个统治者却能够堂而皇之受到人们的颂扬或吹捧,并且久而久之的一代又一代的“积非成是”,成其为一定历史时期信奉的“真理”……这就是老子写本章的宗旨。
这是老子在说“道理”的基础之上,开宗明义来阐述问题的,所以是《老子》全书的基本前提。可惜的是,谁也没有注意这一问题。不知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待到河上公来解《老子》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背离了老子的宗旨。(大概是因为“智者”和“众人”们要帮助统治者转移客观事实、事物真相的视线,经春秋、战国、秦和汉,久而久之才形成河上公的如是说。)于是,大家对老子的文章以及文章的语气都没有搞明白,就在那里糊里糊涂地卖弄自己的风骚而瞎琢磨,这样又怎能与老子的本意有所符合?
依帛书本删去通行本的“生而不有”四字。补进通行本应该有的而帛书本抄写漏了的“故”字,补进通行本所缺少的“恒也”二字。
本章是老子以周幽王的“教父”(42章;周宣王在自己临死前,当着周幽王的面要老单:教育好周幽王,并且重新修订古公亶父的《德》论。故此,老子则是周幽王的当然“教父”,何况老子比周宣王都还要大七岁)的身份,来教育周幽王以及后来的子孙的。因此,《老子》全书所有的语言都是对最高统治者说的,本章毫不例外。所以“美”与“善”的实际含义是指统治者的“言”与“行”而言的。
【字词句注释】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天下,点题之笔。这是君王的口气,也就是周宣王的认识。他才可以面临西周之统一的“天下”而言之,但这是老单借君王之口而言之的。当然“天下”也有其狭义的含义,是指“大家”的意思、所有人的意思;皆知,大家都知道;美,在《老子》全文之中,所有的“美”字都是指动听、好听的“言词”。所以“美”与“恶”都具有同一出处,“异名同谓”也。其判断标准是不固定的,可以因人、因时、因事而异。然而,在《老子》全文中,“美”与“恶”都具有同一的作用,是愚弄民众、忽悠欺骗侮辱民众的;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所有人都知道,好听的“言词”是愚弄民众、忽悠欺骗侮辱民众的;
恶已:恶,(名)很坏的行为、犯罪的行为、做的犯罪的事情;已,〈书〉太、过、极;恶已,这是很坏的行为,简直是对民众的犯罪;
皆知善訾不善已:皆知,大家都知道,善,善于(指统治者以及当时的公务员们,善于为民众服务); 訾,(动)说别人的坏话、诋毁,(借用,打着“善于服务民众”的幌子,作的是“不善于为民众服务”行为的实质);不善,不善于,(指统治者以及当时的公务员们,不善于为民众服务);已,通“矣”;皆知善訾不善已,大家都知道,打着“善于服务民众”的幌子,作的是“不善于为民众服务”行为的实质;
故:这是因为什么原因所致?
有无相生:有,已经有了破坏保证保障民得的花言巧语;无,还没有破坏保证保障民得的花言巧语;相生,前者是从后者之中滋生发展而来的;有无相生,破坏保证保障民得的花言巧语,是从没有破坏保证保障民得的花言巧语之中滋生发展而来的;
难易相成:难,不容易、不知道(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易,容易、知道(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相成,易是从难之中逐渐发展而来的;难易相成,知道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是从原来不知道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之中逐渐发展而来的;
长短相形:长,长处(优点)、可行性;短,短处(缺点)、修改(正);相形,比较;长短相形,(以忽悠、欺骗民众为前提的“语言”)自我比较发扬忽悠、欺骗民众“语言”的长处,不断修正不能达到忽悠、欺骗民众“语言”的不足的地方;
高下相盈:高,高明、冠冕堂皇;下,低劣、露骨、直率;盈、留下、填满、使用;相盈,相互比较(留下冠冕堂皇的“行为”,淘汰露骨的直率的“行为”);高下相盈,留下冠冕堂皇、堂而皇之的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
意声相和:意,意愿(统治者忽悠、欺骗民众的)、听不见的“语言”;声,声音、听得见的“语言”;相和,(某些公务员、智者、众人都能够)心领神会的追随而附和;意声相和,无论统治者的是听得见的“语言”还是听不见的“语言”,其意愿都能够得到某些公务员、智者、众人的极力附和而颂扬声不绝于耳;
前后相随:前,前面的行为、最先的行为(统治者带头的行为,指武乙的“贤”[敛财、贪婪]和“仁”[感情用事]的行为);后,后面,某些公务员、智者、众人追随其后的行为;相随,紧跟统治者之后而发挥、发展、滋彰、蔓延(荼毒而危害民众);前后相随,某些公务员、智者、众人追随统治者其后,任意发挥、发展、滋彰、蔓延、荼毒而危害民众;
恒也:这是不变的道理啊;
是以:因此;
圣人处无为之事:圣人,比较好的统治者;处,置身于统治者的大小事务(日常事务)之中;无为,(是)没有直接或间接危害民众利益(的行为)的;事,事务(行为);圣人处无为之事,比较好的统治者,置身于日常事务之中,是没有直接或间接危害民众利益的行为的;
行不言之教:行,统治者的行为;不言之教,(对于公务员是以身作则、表率的教育,)不是只能成其为“口头”(说说而已)的教导,而流于形式的官话、套话;行不言之教,统治者的行为,对于公务员是以身作则模范表率的教育,不是只能成其为“口头”的教导,而流于形式的官话、套话;
万物作而弗始:万物,(统治者和公务员,)与民众利益有关的各种各样的事务;作,(动)当做、作为(有益于民众利益的行为);弗,不(自鸣得意沾沾自喜[就会造成停步不前、故步自封]);始,起始、开始;万物作而弗始,统治者和公务员,在投入有益于民众利益的作为之初始就不自鸣得意沾沾自喜,而是津津业业的继续奉献;
为而不恃:为,有益于民众利益的行为;不恃,不依赖、不仗着;为而不恃,有益于民众利益的行为也绝不依赖,而只是自己对于民众敬业的必然的表现;
功成而弗居:功成,有利于民众事业的成就,给民众带来极大的好处;弗居,不居功自傲;功成而弗居,有利于民众事业的成就,给民众带来极大的好处,就绝不居功自傲而不断进取、再立新功;
是以不去:所以,这样的统治者及其公务员,他们的功绩永远存在在民众的心目中、流传在史籍之上!
【译文】
所有人都知道,好听的“言词”是愚弄民众、忽悠欺骗侮辱民众的。这是很坏的行为,简直是对民众的犯罪。大家都知道,打着“善于服务民众”的幌子,作的是“不善于为民众服务”行为的实质。这是因为什么原因所致?
破坏保证保障民得的花言巧语,是从没有破坏保证保障民得的花言巧语之中滋生发展而来的;知道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是从原来不知道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之中逐渐发展而来的;(以忽悠、欺骗民众为前提的“语言”)自我比较发扬忽悠、欺骗民众“语言”的长处,不断修正不能达到忽悠、欺骗民众“语言”的不足的地方;留下冠冕堂皇、堂而皇之的忽悠、欺骗民众的“行为”;无论统治者的是听得见的“语言”还是听不见的“语言”,其意愿都能够得到某些公务员、智者、众人的极力附和而颂扬声不绝于耳;某些公务员、智者、众人追随统治者其后,任意发挥、发展、滋彰、蔓延、荼毒而危害民众。这是不变的道理啊!
因此,比较好的统治者,置身于日常事务之中,是没有直接或间接危害民众利益的行为的。统治者的行为,对于公务员是以身作则模范表率的教育,不是只能成其为“口头”的教导,而流于形式的官话、套话。统治者和公务员,在投入有益于民众利益的作为之初始就不自鸣得意沾沾自喜,而是津津业业的继续奉献。有益于民众利益的行为也绝不依赖,而只是自己对于民众敬业的必然的表现。有利于民众事业的成就,给民众带来极大的好处,就绝不居功自傲而不断进取、再立新功!
所以,这样的统治者及其公务员,他们的功绩永远存在在民众的心目中、流传在史籍之上!
【读后】
本章和一章一样,也是标准独立结构的完整篇章。以言行这一统治者自身的普遍现象,讲述了一个几千年来人们并不重视的深刻道理!统治者的言行是多么重大的问题啊。
全文分四段,层次清明,严整:
1、统治者稍微不慎,其言其行就会造成极大的错误乃至灾害。此后的章节逐渐揭露出来的“智者”、“众人”、“大患”、“贼”不就是出于统治者的“不慎”吗?这些给苦难的中华民族造成多么大的危害,触目惊心啊!
2、这些错误,会在你不知不觉中滋生、蔓延、发展,在一片叫好声中成长、壮大,谁不为它鸣锣开道?一旦成为统治者自己的言行,则又会在奉承声中巩固它们的地位而不可一世而忘乎所以。但最终是荼毒民众,贻害无穷啊!
3、所以,必须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这就是老子的结论。
4、只有按此结论言行,才能有利于民众们的生活生存,这种盖世功劳是挥之不去的啊。
本章讲了一个道理,要统治者必须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这可是一个亘古以来所未曾提到议事日程上的事(统治者们)。
为什么要提出这一问题呢,《老子》文中,是通过现象,进行追根而认识的。仅以“不言”而论:(在西周时)贤、智、仁、义、礼、学、巧、利等,都是“骗民”的,都是为天子一人而服务的。与“民”有什么相干?与“民”相干则是“骗民”。这就必受到智者(众人、庶官)们的诱导,就必受到他们的妄言,而层出不穷的理论翻新。由他们的嘴皮子功夫,颠来倒去,玩弄“理论”于股掌之间,献媚于天子脚下,以达其役使民众之目的。民众却日复一日,依然如故地挣扎在生存生活的线上。
“圣人”二字,最早出现在西周的青铜器上。如西周中期的“师望鼎”的铭文:“弗忘圣人之后”。其次当属晚期周宣王时的“逨鼎”,四十二年和四十三年的十二个“逨鼎”,就有十一例:“圣人孙子”。显然,西周金文中的“圣人”的意思还只是对有功于周王室之功的已故臣子的尊敬称呼。然而《老子》一文是率先和《诗经》内的《大雅•荡之什•桑柔》文中的“唯此圣人”一样,是指较好的统治者。并且强调、规范他们,如何才有资格做“圣人”!做一个较好的统治者,做一个对民众有利的统治者。
本章是《老子》全文中纲领性的文件,全篇基调均在本章之中。之所以是“基调”,因为“言”与“行”是统治者无时无刻不可或缺的必然“行为”!这也是统治者每天每时每刻所必须自警、自律的必修之“功课”。
老子第一个提出要统治者必须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历史性的错误】
在解释《老子》的进程之中,人们都自觉或不自觉的对于1、2章的认识不到位,而犯下不可铙恕的错误,从而影响到对于《老子》后面文章的认识而不能到位。什么是《老子》那个时候的“有”与“无”?在人类认识开始的初始,人们只能对于实践所发生的问题(已经有的实践事实)给予认识,已经出现了的就是“有”;反之,没有出现的就是“无”。然而,统治者及其官员们对于危害民众利益的事务(物),是不分是否认识的问题它早就已经存在着的!因此,在老子根据古公亶父的意思具体论述为“道”之时,并不能说明只是这时候才有“有”与“无”之分别。故而,老子文章的“有”与“无”仅仅是指:“统治者及其官员们与民众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关系’之时,所形成的直接或间接的后果表现对于民众利益的伤害与否”。“有伤害就是有”,“没有伤害就是无”。
于是,这也必然影响到当时对于“万物”的认识。因此,“万物”在一般情况之下,只是指:“统治者及其官员们与民众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关系’之时所形成的各种各样的事务”。民众之所做的事,你“推动”、“帮助”他们,使他们达到目的,这只是你应该而必须所做的事,不应该自我把持、自张、自显。你决不能“自恃”、恃才自傲、恃强凌弱。民众所能办成功之事,不是你的功劳,只是你应该尽力的事。你不能自持有功,让民众感激你的“救世”之恩,或什么“皇恩浩荡”,乃至圣明、英明等等。
历史上长期以来错误地以为本章是“美”与“善”之“标准”,把“有无、难易、长短、高下、音声、前后”当成并列的彼此不相关连的、杂乱无章的词语堆砌,这怎么能读得懂《老子》?显然,人们进入到一个自我设置的“研究天地”,而“神乎其神”地自我叙述一番,当然也会“情文并茂”而“引人入胜”!然而,这与我们的自己真正的认识、实实在在的历史、严峻的客观事实毫不相干!
近现代以来,人们在没有读懂“辩证法”情况之下,又生拉硬拽的把本章牵连到是什么“对立面”的“辩证法”的问题之中。他们不仅把人们的认识弄糊涂了,也把《老子》歪曲得不伦不类。
要知道,在那样早的年代里,老子能够认定一个“道理”,这本身就不容易。能够始终如一,把这个“道理”坚持到底,就更不容易。这就是我们伟大的老子啊!
本章是《老子》全文中纲领性的文件,是学习《老子》必定要进入、迈步走过的门槛,这是欲想避开而办不到的事情。本章是“基调”,“基调”的音要是不准,那就没有资格谈论学习《老子》!
【亟待展开研究探讨的问题】
“圣人”必须受到教育和严格规范,也就是说,统治者必须受到教育和严格规范。这是《老子》一书不同于任何经典“书籍”的地方,也是老子伟大之所在。
“言”与“行”是统治者无时无刻不可或缺的必然“行为”!这也是统治者每天每时每刻所必须自警、自律的必修之“功课”。
“万物作而弗始”,你能指使民众该做什么事,或不该做什么事吗?你能代替民众、规定民众所做何事吗?是否应该引起统治者的高度注意?这个问题不解决,就不可能继续去读《老子》的17章。就不会知道: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的道理是什么?这就会局限在狭小的、眼前的、局部的利益驱动之中,而支配自己的行为。
“功成而弗居”的意思很值得我们研究;民众所能办成功之事,不是统治者的功劳,只是你应该尽力的事。老子这样的语义是多么深刻啊!
【附】
帛书甲本:天下皆知美为美亞已皆知善訾不善矣□□□□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意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隋恒也是以聲人居无为之事行□□□□□□□□□□也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弗去
帛书乙本:天下皆知美之为美亞已皆知善訾不善矣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音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隋也是以圣人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昔而弗始为而弗侍也成功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弗去
王弼《老子注》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长短相较,高下相倾, 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美者,人心之所进乐也;恶者,人心之所恶疾也.美恶犹喜怒也,善不善犹是非也.喜怒同根,是非同门,故不可得而偏举也.此六者皆陈自然不可偏举之明数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自然已足,为者败也.行不言之教, 万物作焉而不辞, 生而不有, 为而不恃,智慧自备,为者伪也.功成而弗居。因物而用,功自彼成,故不居也.夫唯弗居,是以不去。使功在己,则功不可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