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是一个家庭主妇
闹钟一响,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奔到厨房,淘米下锅,然后把蛋放入微波炉。一切准备就序,方才放慢脚步,进行漱洗。时间快到了,我冲到卧室,在一大一小两男人的腿上拍两下“起床了!”两个人一样的姿势,翻了一个身又没了声响。我一边拿出小男孩要穿的外套,一边继续唱歌:“起床了,快起床了,来不及了…”还是动静?我站到床前,双手叉腰,大声喝到:“快起床!”两位男人不情愿地动了一下,并嘴里相互谦让:“你先去洗”
我火冒三丈:“每天都得拼命叫才起来!明天我不叫了,让你们迟到去!我都已经干了多少活儿了你们知道不!”
好不容易坐到餐桌上了,小男孩惺忪着脸,坐在椅子上发愣。我一边摆碗筷一边说:“盐水漱口了没?我都放在洗脸盆旁边了,每天交待,你是每天忘记,再不漱你的喉咙就会被堵住了。还有,要先喝杯水再吃饭!”
终于吃上饭了,我急了:“小祖宗,蛋多吃一些。蔬菜多吃一点,你看看你的手,都起皮了,再不吃青菜以后手会烂掉的!”
小男孩懒洋洋地,饭有一粒没一粒地扒拉着,“吃饭要坐好,脚不要抖,手要扶住碗。快点吃,这么慢,等下又来不及了。”
看着大男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又火了:“孩子你也不教育一下,坐也没个规矩,吃饭也没个正经!”
“昨天碗筷都没洗!再重申一次,自己吃完的碗自己洗去!”
小男孩不耐烦了“烦死了!”
我一拍桌子:“我还烦呢,你烦什么你!每天都要我说,为什么自己不做好!”
大男人看看手表,告诉我:“你上班快迟到了”。我赶紧站起来就走,每天早上都象上战场一样。
小男孩在背后小声地说:“妈妈也没洗碗”。
我转身,咬牙切齿:“我今天是来不及了,你们就不能帮忙洗一次?每天都是我帮你们洗的,要不是为了你们,我怎么会这么赶呢!”
大男人指指腕上的手表示意,我咽下到嘴的话,匆匆穿鞋,临出门时不忘转身一个超极白眼并一声略具杀伤力的冷哼,然后拔腿往站台跑去。
一直认为,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多少心了,却得不到这一大一小两男人的认可。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
出差于我来说,是一种放松的休息。这次到省城来,恰巧又碰到了老同学林。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以往的时光。那个时候,彼此欣赏,总觉得有一种默契始终围绕着我们。如果…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我有点惆怅,如果时光倒流,我的人生还会是如此么?
和林坐在餐厅,音乐缓缓流淌,眼前的人没有什么改变,岁月给他添加了成熟的魅力,一举手一投足,仍能令人欣赏。不知不觉,谈到了各自的家庭。林苦恼了:“我们家那一位,我受不了,整天唠叨个不停!”
我咧咧嘴,男人有几个人会向着外人赞扬自己的妻子的?
“从早唠叨到晚,重复又重复。吃饭也全部是她的话,一整天跟在孩子的屁股后面,这也不行,那也不要,要这样做,要那样说,动不动就发火!”
我有点坐不住了,笑容僵在脸上。“我最烦她,总是说为了我们怎么样,如何牺牲她自己。一句话不投机,就开始长篇大论出来了,好象所有的委屈都是她受的…”
我讪讪,我从他的嘴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整天蓬头垢面,喋喋不休,得到的却是厌烦。我不知道那个大男人是否也会对着他的红颜知已,在苦恼地倾诉:“我们家那个黄脸婆…”
出差回来,生活还是继续进行。在餐桌上,我的眼前不断地浮现林的苦恼的面孔,一直告诫自己:“忍,忍,不唠叨,不能唠叨!”餐桌一片寂静。那两个男人反倒有些奇怪,大男人终于忍不住,问我:“不舒服?喉咙又痛了?”我翻翻白眼,摇摇头,还是不做声。小男孩的腿又在抖了,早上的被子没有折好,昨天的碗筷也没有洗。我拼命忍住,抖就抖,能吃得下饭就行,被子没折就没折,反正晚上还得睡觉,碗筷没洗,没事,我一起洗就好了。我可不能有机会让大男人在他的红颜知已面前倾吐苦水!
大男人坐立不安,偷偷观察我的脸色。突然跑去打开了电视机,劲爆歌曲《喜刷刷》辅天盖地地淹没过来。小男孩一边跟着音乐抖脚一边喝着他的粥,大男人也一脸轻松。
小男孩背上书包,跳跃着脚步,率先跑了出门,高声歌唱:“喜刷刷,喜刷刷…”大男人也拿起公文包,走了出门,屁股跟着音乐节奏摇摆,煞是好看。
我扑哧一笑,脚也不禁随着那音乐开始摇晃:喜刷刷喜刷刷,从来没觉得这音乐这么充满活力。咽下一口粥,胃开始温暖且充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