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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oba 发表于 2007-4-11 01:03

烟雨旧梦

第一章

诗曰:

        繁华消长似烟云,一朝国破家难寻。

        壮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入驾骀群。

        威风凛凛骋疆场,荒野悠悠起孤坟。

        几行青史留名姓,回头还把旧梦寻。

话说楚朝,自历王建国,即天子位,国号大楚,定都临城。后经康王,孝王,开疆扩土,北至漠北,临雪国;南至百越之地;东接沧海,西临羌夷。后传至惠王,君贤臣良,罢刀兵而重耕作,于是国富民强。惠王五十四年崩,传位于公子齐,是为庄王。

却说庄王好大喜功,屡兴刀兵。至庄公六年,南方有小国名濮,联合徐,蔡,淮三国,不服王命,庄王御驾亲征,败绩于千亩,车徒大损。第二年迁都至郢,并令大将无期料民于原州。----那原州,正是邻近百越之地。料民者,将本地户口,按籍查阅,观其人数之多少,车马粟刍之饶乏,好做准备,以防百越之众再来侵犯。

庄王十年,北方雪国发兵三万,进犯秦原。此秦原乃楚之封地。庄王闻讯大怒,便欲亲征,被丞相申辅劝止。不日传来捷报,言秦国公嬴任亲率大军击退进犯之敌。庄王大喜,封秦国主为秦王,并令秦王速入郢都领封。

却说庄王生二子,长子夭折,次子屈灵修,是为太子。这屈灵修十八岁便得一子,取名子楚,先表过不谈。庄王另有一女,名辛夷。虽在幼年,却已生得秋水为神,芙蓉如面,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乃绝世佳人,古今国色。从小琴棋书画皆通,最善吹萧,封为玉箫公主。秦王进宫受封时,这玉箫公主年仅十三,不想被秦王见着,却是一见倾心。后秦王回转秦地,更是日思月想。

明年秋正是楚王四十大寿,诸候皆来贺。寿筵中玉萧公主亲奏一曲以贺王寿。曲毕,秦王献上贺礼,并向庄王求亲。庄王大喜,正欲答应。不料公主起身进言,推说年龄尚小,还未想过婚嫁之事,说罢拂席而去。秦王大窘。于是求亲之事,便不再提。

庄王十三年,公主年满十六。秦王来贺,又向楚王提起前事。楚王却说公主已许下婚约。秦王口中不言,心中实恨。回到秦宫之后,更是怒气难消。于是暗地会合濮,徐,蔡,淮四国,于十四年秋,盟于紫阳。次年春,秦发兵二十五万,出河谷关,由北入楚地,三月之内,破楚城五十余座,直逼郢都。同时,濮,徐,蔡,淮四国发兵十五万,出汉水,由南入楚地。南人虽不习战法,却个个骁勇好战,三月亦破楚城三十余座。十五年秋,秦兵与百越四国之兵合于一处,围攻郢都。

庄王得知围城之讯,大惊。于是亲往城门督战。守城军士见天子亲临,士气大振,皆奋力守城。城内无论男女老幼,皆披甲持兵刃。秦,濮,徐,蔡,淮五国之兵,围城半月有余,城不能下。

却说秦军中有一善射者名曲尤,这日见庄王立于城门之上。曲尤看得仔细,一箭射去,正中庄王咽喉。庄王崩,城内守卫一时大乱。秦,濮,徐,蔡,淮五国之兵趁机大举攻城。不时城破。五国之兵一拥而入,城内一时火光冲天,喊杀声,嚎哭声,惨叫声,兵刃相交声,以至房屋倒塌声,不绝于耳。

秦国大将郑伯奉王密令,带领一队秦兵直奔楚王宫,要寻玉箫公主。郑伯进到宫去,只见楚国太子屈灵修立于殿中,二话不说,上去一刀砍死。忽听得大殿另一头传来一声嚎哭:“父亲!”抬头往那边一看,只见黑影一闪,却不见人了。追到后殿,找到一宫女,得知玉箫公主所在。于是闯入公主寝宫,竟将玉箫公主劫了去。回头再四处找寻屈灵修之子子楚,却哪里找得到人?于是下令封锁城门,在城内找寻子楚下落,从而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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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oba 发表于 2007-4-11 01:04

第二章

话说楚国南方有一城名南阳,南阳之北有一山为阴山。其山深树密,幽不可测。山周由密林环绕,入得林中,只觉得古木参天,遮云避日。其间荆棘满地,老藤盘杂。常人不敢入内,入则不得归路。且林中阴风阵阵,似非人之所居,故云阴山。

相传阴山中有一隐者,自号清风。无人知其来历,只是传言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鬼神莫测之机。更有几家学问,人所不及。哪几家学问?一曰算术,上能算国之运道,下能断人之祸福。日星象纬,在其掌中,占往察来,言无不验;二曰兵法,决胜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兵,鬼神不测;三曰游说,两行伶俐齿,三寸不烂舌。博闻强记,明理审势,出词吐辩,万口莫当;四曰奇门,取天地之精,运阴阳之气。五行八卦,符咒密法,天地乾坤,任其游走。初时偶然入市,为人占卜,所言吉凶,应验如神。

却说这清风先生,也招了三个弟子,一名公孙阏,陈国人;一名屈阳子,楚国人;一名楚仪,亦是楚国人。此三人公孙阏为长,屈阳子小公孙阏三岁,而楚仪尚在幼年。此三人以公孙阏和屈阳子关系最好。楚仪年龄虽小,却聪慧过人,其智谋却也不在公孙阏和屈阳子之下,为此常得到清风先生的夸奖。公孙阏,屈阳子二子也不嫉妒,反而对楚仪爱护有加。到了楚仪八岁那年,三人一同结为兄弟,从此更是亲密无间。

庄王十年,秦公赢任破雪国有功,被封秦王,得其封地。这秦国在楚国之北,乃楚之封地,原是赢任之父赢肃为秦主。这赢肃有二子,长子为瑾,次子为任。传说赢肃素来不喜赢任,早已准备将秦主一位传于长子赢瑾。后来雪国与秦交战,赢任趁着战乱,弑父杀兄,夺了秦主之位。后率秦军击退雪国之兵,从而得以封王。又传说这赢任为了隐瞒弑父杀兄之事,竟将朝中一干老臣,尽皆废去职位。如今发出昭书,说是要选才任能。更是在秦都咸阳城门之上,悬挂相印,公告天下,能者得此印。一时天下哗然,有一技之长者,皆赶往咸阳。其中有一武力过人者,名郑伯,能举鼎八百斤。手持两把铁戟,耍弄起来,虎虎生风,无人能近。秦王亲自召见,封为右将军。又有一善射者,名曲尤。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且膂力过人,五十步外,一箭可穿七甲。被秦王封为军前司马。只是宰相一职,尚无人选。

这日,公孙阏与屈阳子二人在山间游走。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春意浓浓。树枝上有一母鸟正教小鸟如何展翅飞翔。公孙阏见了,便指着对屈阳子说:“贤弟,你看那边。”屈阳子看罢一笑,说道:“三月春意浓,遍地野花红;不知窝中雀,何日变鲲鹏?”公孙阏听罢叹息了一声,说道:“愚兄十二岁便在此同老师学艺,算来已有十载了。大丈夫存于天地之间,当立不世之功名,创千秋之伟业。我等随老师学艺多年,为的也是他朝能有所作为,日后青史留名。如今秦国国君招贤纳士,且在城门前悬挂相印,虚位以待。鲲鹏展翅之日,恰其时也。”屈阳子道:“我看这赢任,也算是个人物。兄长若能助他,必可立不世之功。只不过兄长若要下山,不知老师是否同意。”公孙阏不言。

用罢晚膳,公孙阏待两位师弟走后,走到清风先生面前,长身一揖,说道:“老师,学生有话要说。”清风先生听了,也不言语,半晌才摆摆手说道:“你随我来。”

公孙阏随着清风先生进了书房。清风先生坐在正面,公孙阏立于一旁。清风先生缓缓说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公孙阏答道:“学生跟老师学艺,已有十载了。”清风先生微微叹息了一声:“十年啦。嗯,也是该你到外面去见识一下了。”公孙阏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忙道:“谢老师成全。”

清风先生又道:“你天资聪颍,只是戾气太重。心高志远虽是好事,但欲从心生,不能自持,便成了坏事。你可知道?”

公孙阏答:“学生知道。”

清风先生道:“好。我来问你:上古并无天地。自混沌初开,精气外泄,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人则存于天地之间。这天,地,人三物,何者为大?”

公孙阏略想了一阵,答道:“人为大。”

清风先生又问:“何以见得?”

公孙阏道:“人者,收天之灵,得地之气,集万物之精华,为宇宙之主宰。人变,则天地变。人可料天地,而天地不能料人也。”

清风先生轻轻叹息了一声,又道:“你单名一个阏字,故生平不太见得光亮。你将因光而荣,也将因光而败。我送你十四个字,你可要用心记住: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可休。”

公孙阏答道:“学生记下了。”

清风先生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道:“去吧。”

第二日,公孙阏拜别清风先生,又告别屈阳子与楚仪两位师弟,正要起程。屈阳子道:“兄长此去,就不知何日再能相见了,小弟送兄长一程。”

二人走到山脚,公孙阏道:“贤弟之才,不在我之下,不如我们一同下山,共助秦王成就一番伟业。贤弟意下如何?”

屈阳子一笑,说道:“若要助秦王成就伟业,何需我二人同时出手?我看赢任此人野心勃勃,非久居他人之下者。若得兄长相助,楚国危矣。”

公孙阏听罢也是一笑。

屈阳子又道:“兄长最近棋艺可有长进?”

公孙阏道:“若论棋艺,贤弟可不如我了。上个月你输我的酒钱可还少吗?”

屈阳子微微一笑,说道:“兄长每盘赢我,不过半目。兄长的优势,在开局;而到了收盘,却不如我。我想,要是棋盘大一点的话...”

公孙阏道:“大了又如何?”

屈阳子望了公孙阏一眼,说道:“你说如果以这天地为棋盘,下一局棋,我们谁会赢呢?”

公孙阏一笑:“有意思。那赌注呢?”

屈阳子望了望眼前一片碧绿的田野,说道:“天下苍生!”

“好。我就和你下这盘棋。愚兄可先走了。”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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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oba 发表于 2007-4-11 01:04

第三章

话说当日公孙阏别了屈阳子,出阴山往北,过汉水,经原州,阳城,太阴,河中,一径赶往秦国。行了近一月的路程,这一日来到楚都郢城。进到城中,只见商贾云集,车船如流,满城罗绮,却是好一片繁华景象。公孙阏心中欢喜,在城中信步游走,一边观看城中景象,不觉走到楚江之畔,见那一派江景非常,观之不足。沿着江面行走,正从一酒楼边过。这酒楼依江而建,气势不凡,正中三个大字:落雁楼。于是走上前去,见两旁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却未题字。公孙阏走上楼去。这时已到午饭时候,人却不多。公孙阏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酒,点了几个菜,对着那一片浩浩江水,自斟自饮起来。

公孙阏正自饮着,忽见对面座上也坐着一人,双眼不时往自己这边瞟。公孙阏见此人长得眉清目秀,一副斯文模样,心中也自喜欢,于是向那人说道:“那位兄台若赏脸的话,何不共饮一杯。”那人听了一笑,和小二说了一声,于是把两桌合为了一桌,两人共饮起来。

两人通了名姓,原来这人姓贾名商,本是清州人士,一年前来郢都作生意,不想生意没作成,反馀了本,现在关了店铺,正准备回家。公孙阏和此人谈得甚是投机,酒到杯干,不一会竟浑浑醉倒在桌上。待醒来时,那贾商已不见了。正准备叫小二来结账,突然发现自己的包裹盘缠,竟不翼而飞。公孙阏轻轻一笑,心想:“常听老师说人心险恶,世道艰难,真是一点没错。想我公孙阏自负聪明绝顶,满腹经伦,却不能辩人,真是愚钝。”又喝了两杯酒,心中又计较了一阵,这才把小二叫来,说道:“你这酒楼可是新修整过的?”小二道:“客官真是眼尖,我家掌柜上月重新修整了这落雁楼。”公孙阏又道:“你这落雁楼,位置虽好,客却不多。”小二道:“可不是?掌柜三月前接管了这楼,一直生意就不是很好。为除晦气,这才在上个月重新修理了一番。可是近来生意还不见好,掌柜愁也愁死了。”公孙阏一笑,道:“好,你叫你家掌柜来,我有话对他说。”

不一会小二便从后面把掌柜叫了来。这掌柜五短身材,面色白皙,留两道小胡子,满脸堆笑。公孙阏将这掌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说道:“你可知这家落雁楼为何生意冷清吗?”那掌柜却也是识礼之人,作了一揖,说道:“还望先生赐教。”公孙阏道:“我说与你听也不妨:你这酒楼名字起得太晦气。”掌柜一愣:“落雁楼?有什么不好?”公孙阏一笑:“古诗有云:落雁伤客心,雁去客不留。你以落雁为名,似有逐客之意。故而生意惨淡。”掌柜把手一拍:“先生所言极是!那,还望先生赐名。”公孙阏道:“你这酒楼依江而建,何不就叫望江楼?又有依江而旺之意。”那掌柜点头称是。公孙阏又道:“我见你门前无字,不如写副对联,一并送与你。”那掌柜忙叫小二端来笔墨纸砚。公孙阏见那窗外江景,计上心来,挥笔写道:“花笺茗碗香千载,云影波光活一楼。”掌柜看了,不住拍手称赞。

公孙阏放下笔,对掌柜说道:“好了,我饭也吃过了,叫小二结账,我好上路。”那掌柜忙道:“客官帮了小店这么大的忙,这酒钱就算我请了。”说罢又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说道:“这十两银子,就算谢礼了”

公孙阏也不推辞,收了银子,拱手道:“祝掌柜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说罢便出了酒楼。心中暗想:“身上只有这十两银子,却怎生到得秦国?还需想法赚点路费盘缠才好上路。”在城中逛了一下午,也没想出有什么赚钱的办法。到了傍晚,便找了一家便宜的店房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公孙阏早起,问小二借了笔墨,又借了一大张白纸,在上面写道:讲命谈天。用个木拐作个纸招儿挑了。走到大街上,口中念念有词:甘罗发早子牙迟,彭祖,颜回寿不齐:范丹贫穷石崇富:八字生来各有时。此乃时也,运也,命也。知生知死,知贵知贱。若要问前程,先赐银一两。有人听了,暗道:“这算命先生想钱想疯了?算一命一两银子,谁人舍得去算?”城内也有小儿,见着好玩,也跟着看了笑,不一时便集了有二三十个小儿。公孙阏走到城门附近,找个树荫处坐下,那帮小儿也便围了上来。公孙阏便同那帮小儿顽笑。又编儿歌一曲,教那小儿唱。歌曰:

           楚国强,四方降;千亩地,雪茫茫。

这日恰逢庄王出外狩猎,回城之时便听得小儿歌唱。庄王听得清楚,心中甚怒。使御者传令,尽拘小儿来问。小儿一时惊散,止拿得长幼二人。庄王问曰:“此语何人所造?”幼儿战惧不言。那年长的答曰:是不知从何处来的一算命先生所作。于是下令,拿这算命先生到宫中说话。

不知公孙阏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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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oba 发表于 2007-4-11 01:04

第四章

话说公孙阏在楚都郢城,教小儿儿歌,唱道:

       楚国强,四方降;千亩地,雪茫茫。

恰逢庄王狩猎回城,听得儿歌,龙颜大怒,令甲士将公孙阏押至王宫。

楚王宫中,庄王于殿前正襟而坐。公孙阏被绳捆锁绑,推到大殿正中。见了庄王,却是立而不跪。

庄王道:“阶下何人,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公孙阏斜身而立,轻轻一笑,道:“本人不跪亡国之君。”

庄王闻言大怒,拍案道:“大胆!你前番作歌奚落本王,现又出此不吉之言。左右甲士何在?推出去,斩!”

公孙阏听了,却仰天而笑。庄王把手一挥:“慢!”又对公孙阏道:“我说那人,却是疯了不成?本王要杀你,你笑什么?”

公孙阏答道:“我笑你一国之君,竟怕我一小小的算命先生。”

庄王失笑道:“我会怕你?”

公孙阏道:“我算得你国运衰危,你不向我求禳灾之法,反要杀我。这是何道理呀?”

庄王道:“一派胡言!我楚国正国运当头,国强民富,一片太平景象。何危之有?”

公孙阏一笑:“君可忆千亩之败,雪国之犯乎?”

庄王道:“昔本王虽败于千亩,然百越之众亦不敢犯我楚国;雪国南侵,也为我楚军所败,无功而返。”

公孙阏道:“南阳之北,有国名濮,拥战车六百乘,甲胄二十五万;濮之西有国名淮,拥战车二百乘,甲胄十五万;濮之东有国名蔡,拥战车五百乘,甲胄二十万;濮之南有国名徐,拥战车四百乘,甲胄十八万。这四国共有战车一千七百乘,甲胄近八十万。楚国之南有原州,守军五万;原州两翼为泰州,安州,守军各两万。原州之西三十里为冀州,守军四万;原州之东二十七里为充州,守军三万;原州之北有洛城,潮洲,两处守军不到两万。如果濮,徐,蔡,淮四国一同攻楚,就算这七城的守军一同救助原洲,亦不过十八万,敌军四倍于我,城安有不下?郢都虽有兵三十万,秦国亦有兵三十万,然郢都离原洲却有千里之遥,就算日行百里,也需半月的路程。原州必不能保。原州若破,泰州,安州,冀州,充州,洛城,潮洲皆危。若再北上,可取阳城,太阴,河中,清州。如此楚国半壁江山不保。若敌军再过锦江,夺锦阳,江口,长郡,陈桥,南京,偏安,三月之内就可杀奔郢都。亡国之日近矣!”

庄王听得公孙阏这一番言语,半晌无语,不觉已先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暗想道:“不料这百越四国竟有如此多兵马,难怪寡人有千亩之败。”又沉呤了片刻,这才忙令甲士将公孙阏身上绳索解开,兀自转过笑脸来,对公孙阏道:“先生之言,也不无道理。然要破我郢都,却也非易事。只是为防犯于未然,不知可有法阻这八十万兵马于楚国之外?”

公孙阏见庄王态度转缓,心中暗喜。于是走到殿前,悠悠地说道:“要阻这八十万人马,却也不难,只需如此如此。”

不知公孙阏说出怎样的计策,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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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oba 发表于 2007-4-11 01:04

第五章

却说公孙阏在楚王宫一番言语说动庄王。庄王闻说南方百越四国拥兵八十万,心下大惊,问计于公孙阏。公孙阏悠悠说道:“要阻这八十万人马,却也不难。”

庄王听得心急,俯身道:“先生快说。”

公孙阏微微一笑:“这四国中,以濮国居中,国力最强,蔡国次之,徐国又次之,淮国最弱。国君若下书一封,请成于淮,与淮君约以兄弟之盟。淮因势弱,常遭三国欺辱,楚若与盟,淮君必欣然而往。故淮之十五万甲士,可无虑矣;濮国新君初立,濮之国事,乃宰相曹安秉之。曹安兵权在手,觑濮君如无物。此人好贪,如以重赂结之,约以伐徐,并许其徐地,则濮兵必动。楚,濮两国攻徐,徐必灭。徐既灭,转以得胜之师攻蔡,蔡国可下。既灭徐,蔡,臣再去濮国说其国君,濮君必不甘久被人钳制,若许之以楚之力助其夺回兵权,臣再从中周旋,濮国必生内乱。濮国一乱,臣便密往淮国,下其说辞,约淮君一同攻濮,如此濮国必灭。濮,徐,蔡三国既灭,淮国便不能成势。到时国君可灭之,亦可使其附庸于楚。如此不出三年,百越之地尽归楚也。”

时有楚国丞相申辅立于王侧。听罢公孙瘀之言,恭身奏道:“公孙阏误国之言,陛下切不可听。”

庄王闻言,道:“卿可平身奏来。”

申辅奏曰:“淮国与我相邻,徐国与濮相邻,故淮近而徐远。若通淮而攻徐,此近交而远攻也,与兵法不合。此一也。今若同濮一同伐徐,则徐地皆归于濮;转而攻蔡,蔡虽与楚相邻,然国民亲濮而远楚。如此濮国之势益大,而我楚空耗兵粮,却寸土不可得。弱已而强敌,此二也。濮国早欲与我大楚分庭抗,虽有千亩之胜,却仍未得其势。若吞并徐,蔡二国,其势坐大。得势而攻楚,则楚之边境无宁日也。此三也。濮若攻楚,则楚之兵将皆往南调,然北之秦却虎视于后。秦,虎狼也。新君初立,便废朝堂,立贤良,求贤若渴,立志变法图强。其野心不可小觑。其居心不可不防。如楚国南方不宁,北方之强秦必趁虚而入。我大楚腹背受敌,亡国之日近也。此四也。我大楚前有千亩之败,元气未复,兵粮不足,国库空虚。加之年年征战,百姓怨声载道。如再举刀兵,于我大楚是大大不利。此五也。是故陛下应养精蓄锐,修养生息。对内减赋税,重农耕,奖励工商,严厉法制。对外则安抚四方。南则与百越四国通好,北则与秦结盟。如此则四方定而国力盛,国力盛而四方服。社稷幸之,百姓幸之。望陛下深思!”

公孙阏见楚王听罢早辅之言,面有怨色,心中暗喜,拱手说道:“大人可是丞相申辅?小人早有耳闻,说先生之贤,一时未能拜见,尝引为平生憾事。今日得幸一见,方知所闻不虚。”

庄王闻言,面色稍宽,问道:“你所闻何事?”

公孙阏一笑,说道:“小人由南阳赶往郢都,一路之上,行人皆赞丞相之贤。说丞相疾百姓之疾,苦百姓之苦。王上若有不仁之举,丞相必冒死进言。王上亦知丞相之贤,每每说如鱼得水,对丞相更是言听计从。故楚国之安,实为丞相之功也。”

公孙阏说罢偷眼去看庄王。只见庄王双眉微蹙,似有不悦之色,心下暗喜,不待申辅进言,接着说道:“小人还听得人说,陛下在亲征百越之前,丞相曾出言劝止。陛下不听,故有千亩之败。后雪国入侵秦原,陛下又欲出征,幸得丞相出言相劝,而陛下亦能察纳雅言。故楚不费刀兵,而雪国退。丞相真居功至伟。小人方才妄议国事,实属不该。小人原以为楚国兵强将勇,而大王又素有雄心壮志,欲丞先皇之志而一统天下。可方才丞相一番言辞,小人这才知晓。原来堂堂大楚,竟是国力空虚。兵不强,将不勇,前惧狼而后怕虎。秦虽为楚之封地却要结盟,百越虽为蛮夷却要通好。小人虽有心助大王一统天下,雄霸四方,然据丞相所言,楚国国力确是不济。若兴刀兵,楚国危已。不如请成四方以谋发展。大王虽终老于此,却也图个安定太平。”

庄王听罢大怒,拍案道:“楚堂堂大国,岂能和百越蛮夷通好?且千亩之败,如刺在咽!寡人在位之日,必除之而后快!”竟不听申辅之言,封公孙阏为司马。并立即令人下书求成于淮。

淮有一贤臣,名辛毗,又有一谀臣,名斗伯比。淮君喜谀而疏贤,故斗伯比有宠。及楚使至淮,淮君招群臣问之。辛毗奏曰:“楚强而淮弱,今来求成,其心不可测也。况当年楚王亲征百越之地,淮,濮,蔡,徐四国奋力抵王师。楚王败于千亩。楚王此人好大喜功,千亩之败必怀恨在心,何有请成之愿?我料其必是想分裂四国,逐一击破。为今之计,姑外为应承,而内修备御。并结好与濮,徐,蔡三国,以为肱骨。如此方保无虞。”

斗伯比奏曰:“四国之中,以淮势力最小,国力最弱,为此常遭三国欺凌。如今楚国请成,约以兄弟之盟,此良机也,切不可失。若能盟与楚国,濮,徐,蔡三国必不敢小觑于淮。”

再问群臣,皆无定论。淮君不言。

原来那斗伯比早受了公孙阏之赂。于是早朝退后,斗伯比又密见淮君,曰:“辛毗原是濮人,早年逃难至淮,故极力结好于濮。濮国仗其势大,常欺我国人。其边人屡犯我境,抢掠民财。此番若得以结盟与楚,濮人必不敢再犯我境。”淮君点头道:“容寡人思之。”

斗伯比见淮君迟迟不能决断,于是密令军士着濮装,与淮,濮边境劫掠一番。淮君闻讯大怒,遂与楚盟。

且说濮国,姜姓,子爵。出自神农氏之孙伏昌。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候相侵扰,蚩尤氏作乱。伏昌领族人避祸南迁,隐于山林。后轩辕征师诸候,败蚩尤于阪泉之野,于是被尊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伏昌闻轩辕称帝,并不敢出。伏昌之子伯龏,娶鬼乙国君之女,得孕怀二十一载,得三子。长曰翦,已姓,封于长都,为夏伯,夏未始亡;二曰朔,姜姓,传四世而无后继;三曰丑,芈姓,传三十六世。后有郑吕者,以善御得幸于楚康王,赐曹姓,封于濮。传六世至平公。平公好战,尽得濮水之地,势益强大,定都于浩。平公薨,子文公立。时惠王四十七年也。

濮文公生性狡诈,野心勃勃,早有觊觎楚国之心,碍于惠王之贤,不得其时。后惠王崩,庄王即位。这庄王好大喜功,屡兴刀兵。又刚愎自用,亲小人而远贤臣。濮文公料定时机已成,于是结盟徐,蔡,淮三国,欲与楚国分庭抗礼。庄王得知大怒,御驾亲征。濮文公暗自养兵十余年,正欲练兵。于是合徐,蔡,淮三国之兵,发车九百乘,甲士二十五万,与王师战于千亩。王师大败。濮文公正欲追击,不料于军营中偶感一疾,只好回兵。

却说文公生得三子。长曰急,次曰臼,幼者曰翚。公子急性情软弱,与世无争,文公素来不喜。公子翚又在幼年。唯有二公子臼与文公性子相近,故文公甚爱之。这公子臼自小聪慧无比,有过目不忘之能。然城府极深,喜怒不表于外。性情又极为乖张暴戾,全然不像小儿,故王公大臣皆不喜,唯文公视为掌上明珠一般。

臼五岁时,曾与小儿玩闹于西郊。西郊有一果园,园内有一桃树,树上结满仙桃。小儿争相采摘。其中有一桃甚大,臼正欲采,却被另一小儿夺之。臼再看时,原来是一大臣之子名樊瑞者。这樊瑞比臼长一岁,臼知强抢不过,却也不言。到得后山之上,见路边有红艳的果子。臼知此果有毒,却拾起来佯装咬食,作味美状。于是引得樊瑞等小儿皆来食。回到家中,俱中果毒。后文公得知此事,问于臼。臼曰:“夺桃之仇,不可不报。彼夺我桃,我献彼毒果。两不相欠。”文公又怪其祸及他人。臼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文公口中虽责骂几句,心中实赞。

臼于六岁曾从师于楚人屈广志。屈广志授其圣人之言,臼甚恶之,对忠厚仁义之道尝有非议。广志问之,答曰:“如今乱世,非仁义者所能持。仁者为鱼肉,恶者为刀徂。忠厚者终被欺人者所欺。吾之志,乃欺天下人耳。”文公闻之,心中甚许。

到公子臼十八岁那年,文公招司徒曲阳父入后宫。文公道:“我此次招卿家前来,乃是为立太子一事。寡人觉得公子急虽为年长,却性情软弱,恐日后不能成大事;公子翚尚在幼年;只有公子臼素来有雄心大志,且聪颖过人,深得寡人之心。我欲立公子臼为东宫,爱卿意下如何?”

不知曲阳父如何作答,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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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却说濮文公招司徒曲阳父入后宫,商议立东宫之事。文公不喜公子急性情软弱,恐不能成大事,欲立二子公子臼为太子,以此问于曲阳父。曲阳父对曰:“长幼有序,不可紊乱。况公子急无过,岂可废长而立幼乎?且公子臼之相,蜂目豺声,其性残忍,今日受而立之,异日复恶而黜之,其为乱必也。”文公点头称善,心中实不悦。

异日,文公又问于军前司马曹安。曹安对曰:“濮国之嗣,利于少,而不利于长。况公子急性情软弱,于此乱世,非旦不能成事,家国亦难守也。反观公子臼,素有雄心,且聪慧过人,胸藏机谋,腹隐韬略,诚为主上之继也。是故立公子急则国危,立公子臼则国盛。望主上深察之。”文公听罢,点头不语。

曹安连夜告于公子臼,言文公有立嗣之意。臼急问:“何人为嗣?”安诈称文公有意于公子急。臼沉思不语。曹安见其不语,忙进言曰:“窃闻主上亦招曲阳父入宫,恐亦为此事。曲阳父素赞公子急之仁德而恶子之奸诈。吾恐主上误听曲阳父之惑言,立公子急为东宫,子北面而事之矣。”臼佯做慌张之色,问计于曹安。安面有难色。臼固请之。曹安曰:“吾有一策,甚便捷,但恐汝不忍耳!”臼曰:“但说无妨。”曹安附耳曰:“公子若不能屈首事人,须如此这般,大事可成。”臼听罢不语。曹安曰:“事急,缓恐不济。”臼点头:“便依将军之言。”曹安心中窃喜,乃辞。

三日后文公寿,大宴群臣。席间三公子献酒以贺寿,曹安亲置杯盏。公子急先敬酒,文公接杯欲饮,公子臼佯醉欲倒,将杯打翻。酒沾地即坟起,咝咝作声。曹安佯惊曰:“公子急欲谋害主上乎!”忙令甲士绑公子急于文公前。群臣皆乱。公子急面如土色,伏倒在文公前,诺诺而已。曹安喝道:“公子真狠心哉!其父而且欲弑之!”文公闻言大怒,气咽不能出语。曹安忙令武士将公子急推出乱剑砍死。忽两旁文武站出一人,正是司徒曲阳父。曲阳父疾呼:“主上莫被小人欺蒙,可忆晋申生献肉之事乎?!”文公猛醒,忙喝令武士“且慢”,却拿冷眼去看公子臼。臼见事不济,却面色不改,忙拱手道:“父亲受惊。兄长向来温文尔雅,素识礼仪,断不会为此无父无君之事。定是有奸险小人借兄长之手谋害父亲。”说罢下阶亲为公子急解缚。公子急伏地不敢起。文公又拿眼去瞟曹安,见曹安面有惊慌之色,心中了然。恨曰:“若寡人查知是何人所为,定不轻饶!”说罢拂席而去。群臣哗然。寿宴不欢而散。

寿宴刚散,曲阳父密见文公,奏曰:“公子臼与曹安欲夺太子之位,密谋加害公子急。如今事败。公子臼奸诈且残忍,曹安利欲熏心,谋害公子急不成,恐反来谋君上。不可不妨。”文公点头:“此事寡人深虑之。然曹安一向率兵,心腹颇多。况此人恃功自傲,骄奢淫佚,目无君上,孤早欲除之,未得其时。今日事急,望公与孤谋之。”曲阳父道:“臣知大将樊林素与曹安有隙。君上可传一密诏,令樊林带齐兵将,深夜包围曹安府宅。将其一家大小,斩于市曹,可除后患。”文公点头,忙写下密诏,命曲阳父带与樊林,若斩曹安,火速来报,不得有误。曲阳父领旨,慌忙出宫。

不说曲阳父领旨出宫,单说文公在宫中等候曲阳父消息,心急火燎。不觉已传晚膳。文公无心饮食,只在宫中踱步。良久,忽听中门外有人报:“司徒曲阳父,大将樊林求见。”文公大喜,忙叫守门官唤入。守门官应了,尚未转身,忽从殿外抛进两物,落于殿心兀自骨溜滚了几圈。文公定睛一看,竟是血淋淋的两颗人头:一为曲阳父,一为樊林。文公大惊失色,却见殿外昂首走进一人,身披盔甲,手扶配剑:不是曹安是谁?

原来曲阳父进宫密见文公,早有人告之曹安。安乃令心腹守于宫门外,待见得曲阳父出宫,强邀曲阳父入曹宅。曹安问曲阳父入宫何事,曲阳父不言,令武士搜之,于怀内搜出文公密诏。曹安看罢大怒,立斩曲阳父,带诏见公子臼。臼见诏亦惊,问计于曹安。安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罢偷眼看公子臼,见臼面有惊惶之色,窍喜,续道:“安死不足惜,然公子命亦不久矣。”臼闻言跪拜道:“望将军救我!”曹安连忙扶起,附耳曰:“如今事急,唯有废君而自立,方有一线生机。”公子臼面有不忍之色。安进言曰:“公子当断不断,恐为他人先,你我死无葬身之地!”臼方点头:“就依将军之言。”

曹安立即点齐三百心腹军校,围住王宫,不许放一人出入,又分派四百甲士,二百围住曲阳父之住宅,二百围住樊林之住宅,将两家男女老幼三百来口,尽皆杀害。只提了樊林人头,余者一把火烧于宅内。可怜大将樊林,驰骋杀场数十载,却死了个不明不白。

却说文公见曹安佩剑入宫,大惊失色,乃知机密已泄,无可挽回。曹安见文公,怒目斥之:“曹安自保公以来,东征西战,不畏生死,大小战功数百件,公可知晓?”文公答曰:“寡人深知。”曹安又道:“二十三年前公亲征公安讨贼,反为贼寇所围,是吾曹安血战以保公性命,公可记否?”文公答曰:“寡人不敢忘怀。”曹安怒曰:“既不敢忘,何故密令杀我?”文公惶遽答曰:“此曲阳父强之,非寡人之愿也。”曹安冷笑一声:“此事暂且罢了。本将军进宫,还有一事,望公应允。”文公问曰:“何事?”曹安答曰:“公在位四十一年矣,今国人思得新君,请传位于公子臼。”文公惶惶而答曰:“寡人即当让位,但不知能相活否?”曹安曰:“一君死,一君立,国岂有二君耶?何公之老而不达也?”文公曰:“已传晚膳,俟孤食之,虽死不恨!”曹安厉声曰:“饭食已冷,食之无味。公欲延时刻,以待外救乎?请公自便,勿俟臣动手!”言毕,解束带投于文公前。文公仰天呼曰:“寡人早除曹安,何有今日之患!”遂以带自挽其颈。曹安命左右拽之,须臾气绝。时庄王十一年,冬十月之丁未日也。可叹濮文公一世奸雄,最后欲食一饭而不可得。所谓养虎为患,贼臣逆子,宜早除也。

不知濮国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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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却说曹安既弑文公,遂以暴疾告于天下,乃立公子臼为君,是为宣公。宣公初立,废三公而封曹安为宰相,于是曹安权倾于朝野。曹安又密奏宣公曰:“急为长子而今立公为君,恐众臣不服,久必为患。”宣公曰:“劳烦宰相为寡人除此后患。”曹安乃邀公子急围猎于东效,顾左右无人,将公子急推落悬崖,诈称公子急失足而亡。朝堂众臣皆知曹安弑君杀公子急,然敢怒不敢言。唯宣公对曹安礼敬有佳,且将朝政皆交与曹安,自已或赏花饮酒,或娱于声色,不理政事。是故浩都中有传言:濮有宰相,无有国君。曹安闻之,密使心腹以言挑宣公,宣公怒而斥之,曰:“有宰相与寡人分忧,何其幸也!”曹安遂以宣公为无用之人,益发肆无忌惮,飞扬跋扈。

时有宣公幼时好友赵婴入谒,顾左右无人,谓宣公曰:“国人皆言:濮有宰相,无有国君。君可知乎?”宣公不答,乃置酒相戏。婴欲再言,宣公以神色警之。婴知其意,遂辞。

翌日赵婴邀宣公出游,泛舟于湖上。及至湖心,赵婴方提前事,曰:“君幼时素有雄心,何今日沉迷酒色,甘受他人胁迫?”宣公不语。赵婴曰:“此为湖心,四下无人,出君之口,入婴之耳:可开肺腑矣!”宣公沉思再三,乃曰:“寡人如今受制于人,实出无奈。曹安逆贼,弑我君父,杀我兄长,此仇不可不报。况其骄奢淫佚,目无君上,狼子野心,孤深察之。非是不欲除之,心有余而力不足矣。其大权在握,朝中党羽甚众,耳目甚多。寡人为君,名不副实。虽正襟危坐,实如履薄冰,心有戚戚焉!为今之计,姑且任之纵之,骄其志而慢其心,缓缓可图。寡人非是沉迷酒色,此乃韬晦之计,相时而动耳。”赵婴听罢,伏拜曰:“君若有意讨贼,婴敢不效死力!”宣公色变,慌忙扶起,道:“不可如此!”赵婴不解,问曰:“君何故色变?”宣公低声答曰:“林中必有耳目,耳力不及,目力所及也,不可不妨。”婴亦色变:“便当如何?”宣公沉思半晌,乃曰:“可如此这般,方保无虞。”赵婴点头称善。宣公又曰:“濮阳太守樊峻,乃樊林之弟;阴平太守程达,乃樊林之好友,公可密结之,待事起以为后援。”赵婴点头。之后宣公又随赵婴于林中游玩,至晚方归。

宣公刚入宫,宰相曹安入谒。宣公怀抱美姬,踞坐于钟鼓之间,问曰:“宰相之来,欲饮酒乎?闻乐乎?抑有所欲言也?”曹安曰:“臣非饮酒听乐也。适闻公与友人泛舟于湖上,可有密言乎?”宣公佯惊曰:“无有密言。宰相何有此问?”曹安冷笑曰:“无有密言?那伏拜所为何事?”宣公笑而答曰:“宰相多虑矣。赵婴乃孤幼时好友,尝闻大夫吕生有一女尚在闺中,花容月貌,琴棋书画皆通,心甚往之,欲结连理。寡人许之媒,其欣然而拜也。”曹安见其神色泰然,遂不疑。

却说曹安有一侍从,姓斗名伯符,原侍文公。曹安见其行事机敏,乞伯符于公。公允之。伯符虽待曹安,未忘文公之恩。后曹安弑文公,伯符口中不言,心实恨之。一日曹安使伯符见宣公,献奇异糕点。宣公便与伯符闲话,偶谈及文公,伯符唯默默垂泪;论之濮事,又扼腕叹息。宣公以言挑之,伯符乃叹:“庆父不去,鲁难未已!”宣公佯作惊恐之色,顾左右无人,乃低声曰:“伯符慎言!”伯符脸有鄙夷之色,谓宣公曰:“想当年文公何等英雄,可惜虎父得一犬子耳!”宣公苦笑一声,伸一掌以示之。伯符乃悟孤掌难鸣之意,遂低声谓宣公曰:“君若举事,伯符为内应。”宣公沉思不语。伯符乃退。

居三日,伯符又见宣公,以一锦帕赐公,眼示机密。宣公于后堂无人处展帕观之,乃一断指,血迹未干。遂知伯符恐已生疑,断指为誓,以示忠义。宣公心中甚许,遂无疑虑。

庄王十二年五月,楚庄王以公孙阏为使,说濮宣公一同伐徐。宣公曰:“伐徐何意?”阏对曰:“徐君荒淫无道,淫乱宫帏。弑兄霸嫂,欺娘戏妹,为此无伦之事,天人共讨之。且徐君枉自尊大,目中无人,尝藐视我大楚,又屡侵我南鄙,故兴兵伐之。因徐在濮之南而楚在濮之北,故伐徐必取道于濮。若君有意一同伐徐,则徐灭之后,徐地尽为君之所有;若君无意伐徐,请借道于我王师。”

公孙阏话音未落,有大夫荀子友谏之曰:“君勿许也!此楚国假途伐虢之计。楚与濮素有隙,昔千亩一役,楚师大败,楚王必怀恨在心,尝有吞并四国而平定百越之心。楚不敢加于四国者,乃四国同心,有唇齿之助也。徐今日亡,则明日祸必中于濮矣!”

这时曹安出班奏曰:“大夫之言差矣!我濮国非当年之虞国可比!楚未敢加兵于濮,乃惧濮之兵强将勇,城固河深。且濮若与楚一同伐徐,徐必灭。徐近濮而远楚,则徐之所有,尽归我濮国,如此则濮之势益大,即使楚国来战,有何惧焉?依臣之见,应速与楚盟,兴兵伐徐。”说罢以目视宣公。

不知宣公如何定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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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话说公孙阏出使濮国说濮宣公出兵共伐徐国。宰相曹安受了公孙阏重赂,力主出兵。宣公曰:“楚能不计前嫌,与我结盟,濮之幸也。先君欲得徐地久矣,但恐势单。今有楚国相助,伐徐则徐必灭,徐灭则土地悉归我濮国,此等良机,岂可错过?孤意已决,卿等勿再多言。”乃令曹安点齐军校准备出兵伐徐,又令摆下筵宴,宣公亲自作陪以谢楚使。

席间宣公与公孙阏闲话。见阏神思才敏,出口成章。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知天文,晓地理,以至阴阳八卦,无所不通。宣公惊曰:“公真乃天下奇才!”遂邀至密室,以国事请教。阏逊谢曰:“外臣怎敢妄言国事?”宣公曰:“先生旦说无妨。”阏察其言而观其色,乃笑曰:“君胸中自有韬略,又何故问我?”宣公亦笑,曰:“先生取笑,还望开愚鲁而赐教。”阏曰:“不敢。君有问,外臣自有答。”宣公沉思半晌,乃正容而问曰:“敝邑介于诸国之间,北有强楚,虎视眈眈;而南方诸国,虽有盟约,然各怀异心。前日淮背约而盟楚,所谓盟约,名存而实亡也。如此耽前而顾后,寡人实忧矣!”阏对曰:“君不以臣为外使,开诚布公,虚心求教,臣甚感之。夫百越之地,拥汉水之险,岷川之踞,山如犬牙,原如长蛇,此天赐百越以拒楚也,君可知之?况百越之地,沃野千里,并其地足以耕,籍其民可以战,君可有意乎?南方诸国不啻数十,然诚如君言,各怀异心,且国力少能与濮抗争,所虑者,蔡、徐、淮而已。如今君若与楚共灭徐国,转以得胜之师取蔡,则徐、蔡皆为濮土。淮君暗弱无能,亲小人而远贤臣,如以威势欺之,淮唾手可得。既得三国,可乘势扫清边界,阔其疆土,不出三年,百越之地可得也。若能一统百越之地,则有望与楚比肩而争天下矣!”宣公笑曰:“先生之言甚善,寡人亦有意一统百越。然若如先生之言,吞并三国,如此濮之势大,则楚必生疑心。况楚早有鲸吞百越之心,若乘虚来伐濮,则我首尾不能相顾矣!寡人所虑者,前庭未清而后院失火也。”阏对曰:“君一向识韬晦之计,如今何太迂也?”宣公曰:“还望先生明言。”阏答曰:“得其土而不灭其国,得其权而不灭其君。”宣公抚掌笑曰:“好一个借尸还魂之计!先生真有匡扶宇宙之才,扭转乾坤之志!寡人若得先生,真如汉得张良,周得吕尚!先生可有意乎?”公孙阏笑而不语。

宣公见公孙阏不语,乃问曰:“先生以庄王何如人也?”公孙阏一笑:“庄王空有其表,无有其实。且好大喜功,刚愎自用。虽有贤良而不能善用,虽有忠言而不得入耳。真正亡国之君也!”宣公亦笑:“那先生以我为何人?”阏拱手曰:“外臣不敢妄言。”宣公曰:“旦言无妨。”阏微然一笑,曰:“郑之寤生,魏之阿瞒。其志不小,其心可畏。”宣公忽冷言曰:“先生不愿助我?”阏答曰:“君自可成就王霸之业,何需我助?况君之奸诈无情,虽父兄亦可谋之,何况他人?君可忆当日范蠡之言乎?文种、韩信之血犹未干,吾又岂能仿效之?”宣公作色曰:“先生既不愿助寡人,早晚与寡人为敌,宜早除之!”公孙阏面无惧色,笑曰:“君欲杀我,未到其时。”宣公曰:“此话怎讲?”阏答曰:“君欲借刀杀人。人未死,岂肯自毁刀具耶?”宣公抚掌大笑,曰:“先生知我心腹。寡人早晚杀汝!”阏亦笑曰:“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吾不惧也!”

宣公恐曹安生疑,不敢久谈,乃引阏出密室。临别,宣公执阏之手曰:“先生勿忘借刀一事!”阏点头,曰:“君且放宽心。”乃辞。

话分两头。却说徐国姬姓,候爵。自楚孝王时,封其弟文叔于桐叶。传四世至昭候。昭候生二子,长曰由,次曰翼。昭候薨,子由立,是为哀候。哀候立五年,翼与其嫂蔡姬通奸,事泄。哀候怒,杀蔡姬,估念兄弟之情,不忍杀翼,将翼贬为庶人,逐出宫外。不料翼心恨蔡姬之死,阴养死士,于哀候七年刺候于西效,自立为穆候。穆候立二十一年,率兵伐曲沃,战败,左将军潘父起兵助哀候之子葵为父报仇,箭射穆候于野。于是拥葵为君,是为孝候。孝候立三十二年薨,子郄立,是为武候。武候善战,取曲沃、平原、康定,平东土而扩南野,定都于绛,国号为徐。后传自庄候。庄候立三十九年,薨,子儋立,是为徐平公。

平公生二子,长曰寿,次子始生之时,其母梦有神人以黑手涂其臀,因名曰黑臀。公子寿宽厚仁义,公子黑臀奸险淫邪,且好色。平公晚年时,南蛮一族名骊,献一女曰骊姬。时平公已老,不能御女,骊姬年少而美,黑臀悦而烝之,平公死后便私纳为妾。

平公又有一女,名伯姬,色甚美。一日伯姬于后园赏梅。时至深冬,白雪皑皑。伯姬于白雪腊梅之间,亭亭玉立。黑臀窥其姿色,淫心骤起,乃作歌以挑之。歌曰:

桃之夭夭兮,凌冬而益芳。当户不折兮,恐为苴他乡。愿同翼羽兮,化为鸳鸯。

伯姬闻歌而怒,正色而斥曰:“深冬时节,何言桃花?兄为诸儿,伯姬怎可为文姜!望兄自重!”黑臀面惭而退。

平公立三十七年,薨,子寿立,是为献公。献公刚立,黑臀与大司马赵狐谋反,弑献公于寝宫。黑臀自立为君,是为桓公。又贪献公之妾邢妃之色,遂纳于后宫。

单说这徐桓公,虽奸邪而有才,虽好色而不昏。也有一班贤臣良将相辅。后徐国同百越三国败王师与千亩,国势益强。

这日桓公正与诸臣在大堂议事,忽听有人急报,言楚以秦高为大将,发兵十万,出原州经濮直逼徐境,傅阳告急。满朝闻言议论纷纷。不时又有人报,言濮以曹安为大将,发兵五万,渡汔水直逼徐境,鸿关告急。满朝哗然。桓公正欲发言,忽听又有人报,言傅阳已破,守将狐突战死,兵卒降者甚众。群臣闻言皆惊。

不知徐桓公如何计议,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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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oba 发表于 2007-4-11 01:05

第九章

却说庄王十二年秋,楚、濮共发兵十五万,来伐徐国。楚以秦高为将,克日攻下傅阳。濮以宰相曹安为将,兵临鸿关。告急文书雪片也似发至绛都。满朝皆惊。

大夫吴班出班奏曰:“楚既下傅阳,必与濮军合兵一处,攻打鸿关。鸿关乃南北咽喉,易守难攻,急切不能下。且鸿关守将乃三宝大将徐公绩。此人文武全才,用兵如神,故君上不必太过担忧。为今之计,可调零陵太守吕范,长沙太守龚兴,岳阳太守李明带兵前往鸿关救援,君上再自领三万军士为后应。如此楚、濮之兵虽众,可无忧矣。”桓公善其言,立即发书令零陵,长沙,岳阳太守发兵去救鸿关,又派兵点将,以车骑将军李文举为先锋,领兵五千先行。又令大将傅兰统左军,大将蒙冲统右军,桓公自统大兵为中军,再令骁骑校尉曼伯于后军监粮,引大军三万,由绛都出发,浩浩荡荡,直奔鸿关。

却说曹安统兵五万,渡汔水入徐境,耀武扬威,直逼鸿关,离关三十里处扎下营寨。早有流星探马报往鸿关。守关将徐公绩一面差人飞马往绛都告急求援,一面聚文武商议。这时有人来报,说曹安亲率一彪人马,于关前讨战。公绩正要出战,有谋士左儒谏曰:“如今濮军持强而来,士气正胜,不宜与之敌。彼军来取关,必欲速战。兵法有云: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情归,此治气也。为今之计,我不若闭关不战,以待后援。俟时日长久,彼军势衰,到时再出关一战,濮军可退。”公绩闻言一笑,曰:“先生所言甚是。然敌既讨战,我若闭关不出,是示弱也。如此对军心不利。不若我自引一梢人马,出关探其虚实,再作计效。”说罢自带五百虎奔军,出关迎敌。

两阵对圆,徐公绩掌目观瞧,见曹安也带着五六百人马,二龙出水阵两边排开。军校盔明甲亮,军容肃穆。个个手持开山刀,刀光耀眼,寒气逼人,刀下垂一红缎,迎风飘摆。队伍正中一匹青鬃马,马上端坐一人。此人头戴天王盔,大红罗抹额,身披百花黠翠皂罗袍,乌油戗金甲,掌中一杆亮银枪。趾高气扬,好不威风。身后一杆大皂旗,旗上用金线绣成斗大一个曹字。此人正是曹安。

曹安也往徐公绩阵中观瞧,只见那五百虎奔军在公绩身后以一字长蛇陈排开,也是队伍齐整,盔甲鲜明。个个头戴虎头盔,腰扎虎皮裙,大红裹裤,虎皮战靴,左手持盾牌,右手倒提亮银刀。阵前推出一将,只见皂袍素带,银盔银甲,手提七星斩月刀,腰悬花鳞犀角弓,坐下花斑呼雷豹。此人正是三宝大将徐公绩。三宝者,宝刀,宝弓,宝马。

曹安看罢,心中暗暗赞叹,乃向阵中呼道:“何人与我上前抢关?”曹安话音未落,只见一人拍马向前,口中答道:“末将愿往。”曹安定睛一看,乃是军中副将韩忠。这韩忠少年英雄,使一杆镔铁枪,枪法如神。到得阵前,并不答话,举枪向徐公绩便刺。徐公绩摆刀相迎。二马盘环,战到一处。

战了不到三十个回合,徐公绩刀法渐乱,小将韩忠却是一枪紧似一枪。战到三十五回合,公绩虚晃一刀,拨马便逃,带着五百虎奔军撤入关内。曹安见韩忠得胜,把枪往前一指,率领大军便来抢关,奈何关上乱箭齐发,灰瓶、炮籽、滚木、擂石齐下,兵不能进。曹安只得收兵,掌得胜鼓回营。

不说曹安回营庆功,单说徐公绩败回到关中,众人皆来道将军受惊,不料公绩微微一笑,谓众人曰:“众将勿忧。吾知曹安此人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我方才只是诈败,以骄其志。待今晚率兵去劫濮军大营,其必无防备。”当下升帐,分兵派将,如此这般,左右分拨已定。

却说濮营中正晚宴间,狂风骤至,忽听一声响亮,将一面牙旗吹折。曹安忙问主何吉凶。手下谋士尹吉甫问曰:“风从何方来?吹折甚颜色旗?”有小校来报:“风自东南来,吹折角上牙旗,旗乃青红二色。”吉甫曰:“不主别事,今夜徐公绩必来劫营。”曹安笑曰:“徐公绩徒有虚名。今日一战即败,何有胆来偷营乎?”遂不听吉甫之言。

时至二更,忽闻寨内呐喊,报说草车上火起。曹安忙出帐观之,见四面火起,金鼓喊杀声不绝于耳,乃知公绩果来劫营。曹安慌慌回帐,只得了头盔,披甲不迭,单衣上马,却见兵士皆披挂整齐----原来尹吉甫暗告军士堤防夜间偷营。忽听一声炮响,辕门处早杀入二将,乃是徐公绩手下两员偏将,一名李歆,一名陈林,口中直喊莫走了逆贼曹安。曹安哪里敢战,忙令手下偏将李恢,张猛抵住二将,自引军士从寨后杀出。安刚离营寨,忽又听一声炮响,从左面山坡上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将,坐下呼雷豹,手提斩月刀,腰悬犀角弓:正是三宝大将徐公绩,见到曹安,喝道:“逆贼曹安还不下马授首,更待何时?”曹安魂飞魄散,不敢与之战,身后早有一将飞出,正是小将韩忠,口中喝道:“手下败将,安敢出此浪言!”说罢挺镔铁枪便来迎战公绩。公绩挥刀便战韩忠。战不到十五个回合,韩忠已力有不支。公绩看准破绽,一招力劈华山,只见斩月刀寒光一闪,韩忠连盔带甲,斜下里被劈成两半。曹安趁着韩忠与公绩交战策马飞逃。公绩劈了韩忠,见曹安败逃,飞马便要由后追赶,怎奈众兵士围住,追之不急,于是由腰间取下花鳞犀角弓,弓拉满弦,对准曹安后心一箭射去。曹安只觉得脑后恶风骤起,然已躲闪不及,只得闭目待死。不料坐下青鬃马忽地马失前蹄,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曹安只觉得身子往下一沉,紧接着脑门顶上一热,却是那雕翎箭箭穿头盔,擦皮而过。

曹安死里得生,慌慌张张引着残兵败了六十余里方才立住阵脚。点齐军校,方知败状虽惨,损兵却不多,五万人还余四万,将只折了韩忠:此实乃吉甫之功也。

曹安败退且不说,单说徐公绩引兵追杀一阵,大胜而归。到得关内,尚未卸甲,忽有流星探马来报,说傅阳已被楚军攻破,守将狐突战死。公绩心中一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徐公绩如何御敌,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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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妖精 发表于 2007-4-11 05:49

楼主辛苦了,好强的语言功夫,别具一格的题材。佩服!

“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可休。”
看完两章,太长了,慢慢品来。

琴台旧梦 发表于 2007-4-11 08:39

楼主出手确实不凡

胡琴追梦 发表于 2007-4-11 16:04

不 错

飞歌 发表于 2007-4-11 16:46

欣赏! [s:39]

浣溪独自妆 发表于 2007-4-18 12:44

先收藏地址,晚上慢慢再看。

未完,还待续吧?

1粒尘中沙 发表于 2007-5-12 21:04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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