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散记
第一回诗曰:
长安繁盛帝王家,
灞桥烟波柳戏鸭。
叶叶扁舟江中舞,
点点雨滴水上花。
长安繁荣且不说,在城北有一太院,为武德二年高祖时所建,乃当时最有名的学府之一。府前正门悬一金匾,匾上大书“太院”两个大字,传说乃是玄宗皇帝之亲笔。书院位落比较偏僻。隐于青山绿水之间。幽幽庭院,一棵挺拔粗壮的千年古树立于庭院之中。后有一山可隐隐听到流水潺潺之声,其实为一瀑布和一潭深水,水深而清澈见底。潭边怪石嶙峋,又另有一番风貌。
光阴荏苒,不觉又到六月天气。太院中仍是一派祥和之气。正是:
骄阳红似火,风轻柳叶垂。
窗外蝉声噪,院内书声和。
这日早读,太院学生皆聚于潭水之畔,竹林之侧,跪膝而坐。正面设一矶,矶前端坐一人,正是素云老师。只见:
一双点漆目,两弯柳叶眉。眉不染而着墨,目顾盼而生情。虽不着妆,更显风流态势;更不抹粉,却露万种风情。才高八斗,虽文姬而有愧;笔墨文章,即易安而自惭。世事洞明皆学问, 雅量高致有仙风。
这素云身着青色长袍,腰间束一蓝色丝带,虽身为女子,却更显一番儒雅之风韵,若迈步临风,更如王羲之的书法一般,清新飘逸。
要说这素云,也算是长安城内一奇人。若论年龄,不过四六,又为女子之身,却身居太院之院长。这还不论,有传言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数术,阴阳八卦,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更有传言其在幼年时曾得遇仙人指点,授之与姜尚之“六韬”,“太公兵法”等失传之作。后又熟读“周易”,亦有大成。因料知不久之后,天下大乱,故隐居于太院之间。街头巷末,无人不知素云大名的。
这天正早读间,忽见一人慌张闯入太院。跑至素云面前,尚气喘不定。素云见此人神色慌张,面有惧色。知有大事,忙掐指一算...
第二回
话说一人闯入太院,神气慌张。素云定睛一看,此人姓霍名道,原是长安城十字大街吴清吴员外家家丁。后因被人污告盗取吴家钱财,被赶出吴家,现在太院边吴桂街上一药店当伙计。此人慌慌张张跑到素云面前,满面惊恐,想要说什么,却兀自喘息不定,张口结舌,不知所云。素云掐指一算,面色微微一变,转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见她向霍道摆摆手道:“你不用说了,大致情况我已知晓。事情紧急,我只好亲自随你去一遭。”说罢又摆摆手,将上官青云和傅康两学生招到身边,轻声说了两句。然后嘱咐大家继续早读,如辰时还未归,今天就自已温习功课好了。说罢便跟着霍道去了。
素云走后,只见上官青云和傅康神色茫然,一脸不解。只是把将那张石矶抬到学生们正中央,之后便各自归位。坐在上官青云身后有一学生叫陈东的扯了扯上官青云的衣襟,指着石矶,轻声问道:“这是何解?”上官青云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众人围坐在石矶四周,面面相觑,皆不解玄机,又无从问起,只好围着那张石矶默默看书。
这时有一女学生赵婉莹小声地对坐在身后的萧睿说:“你看老师将这石矶置于我们中间,是何用意?”萧睿眉头紧皱,沉思了一会,然后低低地说道:“我也觉得这里面有些玄机,不过一时不能参透。”遂又自言自语道:“为何老师要打此哑谜?难道此事不能明言?”赵婉莹又道:“你有没有注意刚才老师的神色有些变化?”萧睿点头道:“是啊,看来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想当初得知皇上要招见老师,老师的神色都不曾有变过。为何今天...”两人相视望了一眼,俱不解,只好暂时将此事放下,等老师回来再作计较。
早读一过,大家用罢早膳,回转学堂温书。不觉辰时已过,却仍不见素云老师回来,也不见有人过来报信。于是大家只好继续温书。一日无话。
到了晚间,仍不见素云回来。大家皆心中暗暗猜测,却苦于没有头绪,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用过晚膳,大家各回房歇息。萧睿只觉得心中烦闷,于是信步沿着小径慢步游走,不觉走到早读的那片空地来。这晚月光溶溶,仍可以隐隐看见那张石矶立在当中。
萧睿正欲走上前去,忽见潭边坐着一人,低垂着头正望着水面发呆。再看那人,只见:
秋水为神,芙蓉如面。云堆翠髻,榴齿含香。目若秋波,眉如墨画。含情默默,思怨幽幽。目到处,虽草木而动情;眉蹙时,即潸然而泪下。一片冰心,如秋菊被雪;一张俏脸,若霞映澄塘。真可谓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
此人正是赵婉莹。
说到赵婉莹,却是太院中迷一般的人物。谁也不知其出生来历。只是听太院看门的张伯说,十八年前一个晚上,天降大雨。院外雷声不断。愣地一个霹雳,正击中院外一棵老树,竟当中劈为两半。张伯以防有失,于是去大门查看一番。忽听得有人敲门,待问时,却又不支声。张伯开门一瞧,外面竟空无一人。正欲回转身去,忽听得小儿啼哭。只见劈开的老树中,居然有一婴儿。虽天降大雨,其襁褓却丝毫不见水迹。老伯心觉奇怪,又觉得这婴孩甚为可怜,便抱入院中,交由老院长抚养。老院长姓赵,见这女婴眉目清秀,心中欢喜,故收为义女,取名为婉莹。后老院长过世,由素云接为新院长。哪料赵婉莹和素云竟一见如故,加之年龄相仿,不久便拜为姐妹。后素云见婉莹聪颖过人,而老院长又曾教其读书识字,于是便收其为徒,与其他学生一同上课。此时赵婉莹的文字笔墨,已不下于乃师。只是素云的文章清新飘逸,而婉莹的文章却显得宁静温存。
在同学之中,萧睿和赵婉莹关系最好。萧睿素喜婉莹天真烂漫,全无心机;而婉莹则对萧睿聪明机智,以至古灵精怪,甚为欣赏。二人平常便以兄妹相称。
这时萧睿见赵婉莹坐在潭边发呆,便走过去,坐在身旁,轻声问道:“担心老师了吧?”
赵婉莹身子微微一颤,这才觉察到萧睿就坐在身边,却仍是望着水面,幽幽地说道:“是啊。姐姐出去快一天了,也没见回来...”
萧睿正想安慰几句,突然听到后面有些嘈杂。细细一听,声音却是从学堂那边传来。两人也不多说,忙起身往学堂走去。
快到学堂时,只见迎面慌慌张张跑来了一人。萧睿连忙拦住,问学堂内何事嘈杂。
原来这人是太院内打杂的小厮,姓贾名桑。只见这贾桑说道:“了不得了,出人命了!”
萧睿一惊,忙问:“谁死了?”
那贾桑答道:“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留着两撮小胡子,说话尖声尖气的,叫,叫...”
赵婉莹不由得叫出声来:“啊!陈--陈东死了?”....... 第三回
话说萧睿和赵婉莹得知陈东死了,忙奔入学堂。只见学堂外已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傅康却坐在一旁,眼睛直直地瞪着地面。萧睿知傅康虽平日与陈东打打闹闹,但两人却素来交好。此时陈东一死,傅康一定暗自神伤。
萧睿拉着赵婉莹往门口走去,只见平时教射术的陈音老师站在门口,神色严峻。见萧睿和赵婉莹要往里走,连忙拦住,说道:“你们暂时不宜进去。贾桑已经去找张仵作去了。”又对外面喊了一声:“你们大家都回去吧。这里我们几个老师处理就好了。回去了,回去了!
于是大家陆续散去了,上官青云也拉着傅康慢慢走回寝室。
见大家都散去了,萧睿这才向陈音老师问及事情原委。原来是傅康晚上出去小解,突见陈东躺在学堂门前。初时以为醉倒,推之不醒,用手探其鼻息,全无动静,方知已死,这才叫嚷开来。
赵睿听了,轻轻地对陈音老师说:“老师让我们进去看看吧。看一眼就好。”陈音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萧睿于是就拉着赵婉莹进去。赵婉莹胆小,远远地站在门口却不敢走近前去。
只见厅中用两张桌拼成一大桌,桌上就摆着陈东之尸身。其脸色惨白,表情僵硬。两眼微张,从中露两缝,隐有白光。双唇紧闭,嘴角隐隐有些血渍。双拳紧握,合于身子两侧。萧睿仔细端详一回,又用手拿捏一阵。只觉得其浑身冰凉,肌肉僵硬。又去其鞋袜,观其足底。赵婉莹在后面轻轻说道:“你这是何意?”萧睿并不答话,双眉紧锁,暗暗说道:“奇怪。”此时堂外传来脚步声。正是贾桑,说是仵作今天不在,需等到明日。于是陈音便催促萧睿和赵婉莹回去就寝。萧睿和婉莹各回寝室,一夜无话。
第二日尚未到卯时,外面已有吵嚷之声。萧睿知又有事发生,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出得门去,迎面正碰到了往这边赶来的婉莹。婉莹见了萧睿,拉着就往学堂走,边走边说:“陈东的尸体不见了。”
萧睿听后先是一惊:“怎么不见的?”
赵婉莹也不答话,不多时便来到学堂前。只见不少学生纷纷议论,或有人从窗子往里张望。陈音老师站在门口,双眉紧锁,一言不发。
萧睿透过大门向里一望。里面陈设较昨天未有变动,只是桌上的尸体已不在了。于是连忙向陈音老师询问。
陈音沉吟一会,这才慢慢地说道:昨天自大家散去后,陈音便将学堂大门锁住。今天早上再到学堂时尸体就不翼而飞了。
“难道有人盗尸?”萧睿问了一句。
“不太可能。”陈音摇头道,“如要毁尸灭迹则尸体就不会被发现了。”
“难道尸体自己跑了不成?”
陈音叹息了一声,不致可否。突然又补了一句:“刚才楚雯馨和我说,昨天晚上她回来得较晚,路过学堂门口的时候听得里面仿佛有响动。因为胆小,也未去看个究竟。”
萧睿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了一句:“如把门锁上,里面的人可有法出来?”
陈音想了想,摇了摇头,用怪异的目光望着萧睿说道:“你真认为尸体能自己跑了不成?”
萧睿点点头,同时诡异地瞧了一眼陈音,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问题是他是如何出去的。我可否进去看看?”
陈音一脸茫然地看着萧睿,也不说话。于是萧睿便要拉着婉莹进去,婉莹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于是萧睿只好一个人进了学堂。
学堂内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桌椅更无它物,屋顶也不似有藏身之地,可谓是一目了然。且窗之能开合者甚小,又无破损,若无缩身之法,断难出入。萧睿看了一回,便走出门外,也不说话,拉着婉莹便向昨天晨读的地方走去。
婉莹在后面慌慌地跟着,也不敢说话。直到到了潭边,萧睿才慢慢停下脚步。那个石矶仍立在空地中央。
这时婉莹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认为尸体会自己跑掉吗?”
“你说呢?”萧睿回头问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
“我觉得陈东根本就没有死。”萧睿冷冷地说道。
“啊!”婉莹身子猛然一震,“怎,怎么会?”
“还记得昨天晚上我仔细看了陈东的尸体吗?”
婉莹点了点头,仍是一脸茫然。
萧睿接着说:“昨天我注意到那尸体肌肉僵硬,虽脸色惨白,但皮肤仍显光鲜,且发质光泽。但若依黄帝内经所言:足太阴气绝者,则脈不荣。脈不荣,则肌肉软。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脈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著也;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肉软却,故齿长而垢,发无泽;发无泽者,骨先死。我又查其经脉,其足太阴,少阴气已绝。如此则与黄帝内经所著相去甚远。故昨日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方才想到,他应是自闭经脉,故无鼻息,而浑身冰冷。待骗过众人后,伺机逃脱。但问题是他如何从密室中逃脱?他装死的目的又何在呢?还有,这和素云老师一去不回可有关联?那个石矶又是何用意呢?”...... 第四回
话说萧睿和赵婉莹又来到了昨日晨读之所在。萧睿谈到陈东应是诈死,继而想到这两日发生的种种事端。素云老师一去之后便渺无音信;陈东为何要诈死,又是如何从密室得脱;还有老师走之前那个奇怪的举动,那个石矶又代表什么。诸多的疑点纷至踏来,竟无一点头绪。萧睿缓步走到那石矶面前,仔细端详了一阵。
婉莹随后跟了过来,悄声说:“这石矶上是否有什么古怪?”
萧睿摇摇头道:“我倒觉得答案应在石矶之外。”遂又自言自语道:“难道老师此举和陈东有关?”
婉莹一惊:“你是说...”
萧睿点点头:“老师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却不想让我们都知道,故打此哑谜。陈东诈死之举异忽寻常,而且老师一走,他便诈死。再者且不论他是如何逃出密室,但计划得如此精密,必定有所准备。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陈东是敌是友,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陈东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萧睿见婉莹一声不吭,不由得转过头去。只见婉莹早已是花容失色,低垂着头,低低地咬着下嘴唇。
“你害怕吗?”萧睿握着婉莹的手道。他这才发觉,赵婉莹的手心湿湿的。
婉莹听了,沉思了一会,抬起头来看了萧睿一眼,忽又转过头去,柔柔地说了一声:“不怕。”
萧睿听了,忽地一愣。
婉莹见萧睿盯着自己,脸不觉飞红,推了萧睿一把道:“你说那个石矶是什么意思呢?”
萧睿这才把思绪转到那石矶上。
“是啊,老师就给我们留下了这一个暗示。也许这就是解开所有谜底的关键。妹妹,你和老师素来熟埝,你觉得老师想说什么呢?”
婉莹兀自捂着心口发呆,突然见萧睿问,也没听清,只是“啊”了一声。
萧睿也没留意,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石矶。
婉莹突然想起,老师临走之前,曾似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然后,然后...
“啊,我想起来了!”婉莹失声叫道。
“想起什么了?”萧睿又转过头来盯着婉莹,仿佛可以从她身上找出答案一般。
婉莹只觉脸上又是一热,忙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记得姐姐在临走之前曾望了我一眼,然后轻拂了一下额头。”
萧睿不解:“这是何意?”
婉莹这才抬起头来,继续说到:“我和姐姐在一处时,最爱玩字谜游戏。她每次猜不出时,必轻拂额头,之后便能想出答案。”
“你是说...”
“对,这是一个字谜。”
萧睿把手一摊:“字谜我是最不在行的了。这就要靠妹妹了。”
婉莹沉思了一阵,突然拉着萧睿道:“你跟我来。”... 第五回
上回说到赵婉莹拉着萧睿便走。萧睿随后跟着,不禁问到:“你猜出来了?是什么?”
婉莹回头望了萧睿一眼:“你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当时我们皆坐于潭水之畔,又围着这么一个石矶...”
“洞!”
萧睿话音还未落,只见小径突往左边一拐,转过一座假山。前方就是一处密林。婉莹便领着萧睿穿了进去。
萧睿心下兀自诧异。此密林萧睿也是常来玩耍的,却从未知晓此林中还有洞穴。再则此林又无山壁相连,何来洞穴?
萧睿心下正想着,前面婉莹却丝毫没有迟疑,带着萧睿在树林中穿行。不一会便来到一池边。
萧睿见了此池,不由一惊。心中暗想:“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到此池,还有一些名堂。这池叫无归池。池水常清,清而见底,且似有幽香从池中传来。此香若有若无,传说能迷人心智,使人坠入池中,于是一去不回。也有好事者想去一探究竟的,亦无有生还者。于是竟传为魔池,说有妖怪居于池中,再也无人敢在周围行走。甚至连这树林,也被称为魔林,平常也无人敢入。萧睿自小胆大,又不信鬼神之说,故偷着进林玩耍。只是这无归池是素云一再强调不可近前,否则有性命危险。萧睿一向对老师是极为尊重的,于是也不曾到过池边。未想到今日却被一向胆小的赵婉莹带到了池边。
婉莹慢慢向池边走去,低低地声音对萧睿说:“跟我来。”说罢竟跳入池中!
萧睿心中大骇,从未料到婉莹会有此举。“慢着”二字尚未喊出声音,只见婉莹已坠入水中。萧睿走近池边一看,见水波过后,池水自清。小小的一汪池水,一目了然,却哪有婉莹的人影!
萧睿心中不由得暗暗地发毛,无奈,只好也跳了下去... 第六回
话说萧睿随着赵婉莹穿入魔林,跳入了无归池。而在此时,太院又发生了一连串怪事。
这事还得从陈东尸体失踪的那天早上说起...
太院在昨晚发生命案后,陈音把人群驱散,便将学堂大门锁上。回到寝室,辗转反侧,一夜未得安睡。第二天尚未到卯时,便起身往学堂查看。刚走到窗前往里一望,学堂内中间那张大桌上居然空空如也。陈音不禁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慌忙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冲进学堂内四处观望,却哪有尸体的影子?此时忽听得堂外有脚步声,陈音出门一看,原来是傅康。料想是因想念陈东,故大早便来看望。陈音出门便拦,却未拦得住,让傅康看到了堂内的情形。傅康先是一愣,颤颤地问了一句:“陈东呢?”陈音见无法隐瞒,便低低的声音说道:“我刚才过来一开门就是这样了。”傅康又愣了好一会,突然疯了一般了奔了回去,一边大喊着:“陈东没了!陈东没了!”有起得早的同学,听着傅康这么喊着,觉得奇怪,便也过来看。这么一看才知道,尸体不见了!于是不一会这事就在学生中传扬开了。
这时,楚雯馨突然跑到陈音面前,说昨晚二更时才回,突听得学堂内有响动。因为天黑,故未敢上前探个究竟。回到寝室才听同学说起昨夜命案之事,心中骇然。刚才又听说尸体不翼而飞,不知可有此事?
陈音心中一惊,便问:“是怎样的声响呢?”
楚雯馨想了一会,这才说:“昨晚听到声音从学堂中传来,心惊胆战,也未听得太清。只是觉得吱吱呀呀的,也许,也许是老鼠也未可知。那尸体可真不见了?”
楚雯馨说着便往门里望去。看着里面空空如也,心中也是一惊,自言自语道:“难道,难道是真的?”
陈音听得奇怪,顺口便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楚雯馨自觉失言,忙说道:“没,没什么,我是说难道尸体真的不见了吗?”说罢便慌慌张张地走了。
陈音突然想起楚雯馨说她昨夜二更才回,正要问起,却早不见楚雯馨人影了。
赵婉莹有早起的习惯,加上外面嘈杂,便起身出门一问,知陈东尸体没了,于是便往萧睿住的寝室走去。然后拉着萧睿到学堂内看了一回。萧睿看完后,拉着婉莹便往潭边走了。走之前还向陈音说是尸体自己跑掉。陈音素知萧睿处事机敏,但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陈音也不知是信好,还是不信好,加之尸体是确确实实不见了,心中总有些发慌。于是又把门锁上,将围着的同学都劝散开了,自己也便回屋了。
到了早膳时分,大家都聚到食堂用膳。期间,忽听得李云冷冷地说了一句:“怎么不见楚雯馨?”
这李云平时并不说话,但一旦说出话来,便底气十足,而且甚为引人注目。大家听了,不禁议论纷纷。上官青云心中也暗想:“是啊,楚雯馨作息一向很有规律。且对早餐十分重视。常劝我早餐要按时吃。别人不来用膳尚有可能,她怎会不来?”这时上官青云才注意到,傅康也没有来用膳。
“我去找找她。”上官青云站起身来便出了食堂。
正在大家心慌意乱之际,忽听到外面传来了上官青云的喊叫声:“来!来人哪!快来人哪!”
这时大家也顾不上早膳了。慌慌张张地都涌出食堂。听声音是从学堂传来的。于是大家又都往西,出了过道,正对着学堂侧面。只见学堂正门大开,上官青云仰面坐于门前,正大声呼喊。
大伙赶忙跑了过去,往学堂里一看,都惊呆了。学堂里的陈设依然没有变化,只是中央的大桌上又多了一样东西----竟是陈音老师的尸体!
没有人敢出声,大家都死死地盯着尸体,仿佛怕尸体突然活过来一般。气氛异常的阴森恐怖。人们的心里都仿佛压着千斤大石,喘不过气来。
这时李云缓缓地从食堂走到了学堂门口,拨开人群,悠悠地走了进去,站在陈音的尸体前端详了一会,又用手探了探尸体的颈部,冷冷地丢下一句:“死了!”
学堂里一点声响也无,大家皆屏气凝声地望着。
只见李云转过身来,正要往回走,突然在大家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狂笑。
这笑声如凭空里起了个霹雳,一下子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即使是李云也因为这笑声浑身打了一冷颤。
大家猛然回头一望,来的正是傅康。只见他披头散发,衣着褴褛,手舞足蹈,身子摇摇摆摆地就向学堂冲过来了,口里兀自狂笑不止。
大家吓得忙往旁边躲闪,只有上官青云迎了上去,一把扶住,晃着傅康的身子大声地喊道:“傅康!你怎么了,傅康!傅康,是我啊,上官青云!”
傅康斜着看了一眼上官青云,却跟不认识一般,兀自仍往里冲。这时正赶上李云从学堂中走了出来,看了傅康一眼,仍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他疯了!”... 第七回
话说傅康狂笑着直冲往学堂,被上官青云一把拦住。这时李云从学堂里出来后,见了傅康的样子,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他疯了!”
大家听了都是一愣,而傅康趁着上官青云一愣神的功夫,挣脱着冲入了学堂,见了陈音的尸体,微微愣了一会,忽地补倒在桌前,号啕大哭起来。
“陈东啊!你死得好惨啊!陈东啊!...”
大家见傅康居然将陈音认成陈东了,都手足无措,尽皆愕然。上官青云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傅康,痴痴地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站定身形,转头向上官青云冷笑了一声:“哼,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上官少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上官青云听了这话又是一愣,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李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云转过头去便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上官青云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业火噌地窜将上来。
李云站着不动了。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上官青云恨恨地说道,“为什么我就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云慢慢地转过身来,用慵懒的眼神看着上官青云。上官青云的身上却不禁起了阵阵寒意。这不是寻常人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我和傅康发疯有关?”上官青云并没有退缩。他从骨子里就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这个我不知道。”李云仍是盯着上官青云。
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上官青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李云的突然发出了一声让人毛骨竦然的冷笑,接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杀死了陈音!” 第八回
无归池畔。
萧睿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婉莹会纵身跳入无归池。忙上前看时,只见无归池中清澈见底,一目了然,却完全看不到婉莹的人影,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萧睿不觉心中暗暗发毛,心想总不能丢下婉莹不管,于是只好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入池中,萧睿只觉得身子仿佛进了泥潭,不停地往下陷,也睁不开眼睛,耳边只觉一阵轰呜。渐渐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睿身上有些寒意,便一个机灵坐起身来。身上略觉得有些酸痛,却也没有太大的不适。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耳边是水滴落下的声音。地面很硬,还有些湿润,仿佛在一岩洞之内。
萧睿这才回想起自己和赵婉莹为了寻找一洞穴,相继跳入无归池,之后便在这里了。
“婉莹!” 萧睿心中忽地一紧,暗自担心。也不知婉莹现在何处,是否已经脱险。
“婉莹!”萧睿试着喊了一声。
耳边只有无穷无尽的回音。
萧睿心里又是一惊:好大的岩洞啊!
萧睿试着站起身来,只觉得身上冷冷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竟如盲了一般。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当然是先走出这个岩洞。但是在这样漆黑的一片中,能走出这岩洞吗?如果,如果这个岩洞根本就没有出路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想法使萧睿脑子嗡地一下,身子一下子没站稳,又倒在了地上。
萧睿深吸了一口气,试着使心情平静下来。然后将腿盘起,用右掌托着右腮,静静思考起来。每当萧睿遭遇困境时,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右掌托着右腮,仿佛这样就能使他的思维集中一些。
首先,他是跟着婉莹跳入无归池才来到这里的。而来这的目的是找一洞穴。而这个应该就是所找的洞穴。这说明这是婉莹希望带他来的地方。那么,就必定有出路。
那么怎样找到出路呢?既然会是这样的环境,为什么婉莹在之前不告之如何才能走出去呢?难道是婉莹也不知道?不会,婉莹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洞穴的。但是婉莹是个极为细心的女子,她知道的话是不会忘记告之这一情况和如何出去的。那当时为什么婉莹只说了“跟我来”三个字,就独自跳下去了呢?她知道,却不说,这是为什么呢?
或者她只知道这里有洞穴,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那就是说,这岩穴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出路!
而婉莹本人又到哪去了呢?.... 第九回
话说萧睿掉入了一岩洞之中,又与赵婉莹失散,正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隐隐约约从左前方传来“嚓嚓”的声音,且这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会是婉莹吗?”萧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如果是婉莹的话一定会叫喊我名字的。”
那是什么?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暗香,忽从耳边又传来了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你随我来。”
萧睿又是一惊,心里暗自想道:“这是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忽又感觉右手被什么触摸了一下,身子一颤,正要撒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萧睿只觉得这手柔软细腻,只是略觉有些冰凉。这时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不要怕,我带你出洞。”
萧睿只好站起身来,那手拉着萧睿便往左前方走去。萧睿不禁问到:“敢问小姐是...”
前面忽然噗哧一笑,说道:“谁是你家小姐?”然后再也不说话,只是拉着萧睿在岩洞中行走。萧睿见不肯回答,也不再问,只是跟着往前走,好在路面虽有些湿滑,却也平整。洞里仍是一片漆黑,那人却仿佛能看见一般,未有丝毫迟疑。走了一处,向左拐了一弯,又向前走,渐渐地,却依稀能听到流水潺潺之声。越走,水声也便越大。再走一阵,前方竟隐约可看见些光亮了。再往右转过一转角,往前走不多远,只觉得越发地光亮了。岩洞内的情况,也依稀可以看得清楚了。好一座岩洞!但见:
顶似苍穹,罩一方怪石;地若平川,绕一弯清水。泉水清洌,怪石嶙峋。石卧南山吊睛白额虎,柱盘耀日金鳞赤须龙。龙张牙而舞爪,虎怒目而生威。翠藓堆蓝,白云浮玉。乳窟龙珠倚挂,萦回满地奇葩。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萧睿再往前看。见前方引路的确是一女子。只见那女子中等身材,料想年龄不大。长发披肩,并束一白色丝带。身着一身青装,盈盈地在前面引路。萧睿正看着,那女子却突然撒开手来,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好了,你也看得清楚了。跟着我走吧。”说罢又回过头去前面继续引路。萧睿心头一动,只觉得这女子相貌不俗,瓜子脸,一双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的,但终究未看得太清。
道路越行越窄,洞顶也低低地压了下来,竟如葫芦口一般。走到最后,只够一人伏身而行。正走着,萧睿突然发觉前面那女子转过身来站着不动了。抬头再看时,前面是一三尺见方的小小石室,只能容数人落脚,三面皆是石壁,却再无它路可走。萧睿走进石室,再往上看去,也不过一人来高,除了原路返回,却再无出路,于是心中暗想:“这女子为何把我带到这一去处?”... 第十回
话说萧睿被一青衣女子带到一小石室中,却再无路可走。萧睿心中疑虑,却也不说话,只是往四下里观瞧。那女子靠在石壁上,斜着眼睛望着萧睿等他发问,却见对方一声不吭,只是四下里看,终于忍不住说道:“哎,你掉东西啦?”
萧睿轻轻一笑:“我在找出口。”
那女子撇嘴一笑:“就凭你?告诉你吧,这就是死路,没出口啦。”
萧睿心下也不慌,斜着眼睛望了那女子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回,微微一笑:“那可太好了。”
那女子听了这话,晃了晃脑袋,轻咬了下下嘴唇,然后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地问道:“为什么好呀?”
萧睿见那女子认真的样子,不觉莞尔:“要能和如此美貌的姑娘待上一辈子的话,怎样都值了。”
那女子听了这话,也不着恼,只是嫣然一笑:“美哪你!好吧,看在你夸奖本姑娘的份上,我就带你出去吧。”想了一会,回头又补上一句:“本姑娘才没兴趣和你在这待一辈子呢!”
只见这女子蹲下身去,将石室一角的一块石头贴着地面移到另一角,忽听得“咯吱”一响,这石室居然晃动了起来,然后竟载着萧睿和那女子向上升去!
萧睿见着前方的石壁缓缓下移,不觉愕然,心想这石洞之内竟还有如此机关。不久只听轰的一声,石室停住了。
萧睿缓过神来,这才发现那女子仍靠着石壁,双手交叉捂在胸前,眼睛偏向另一边,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萧睿微微一笑,凑到那女子耳边轻轻地说道:“难道姑娘真想和在下在这小小石室待一辈子不成?”
那女子听罢,转过头来,眼睛在眼框里骨溜转了一圈,撇了撇嘴道:“我带你出去,你给我什么好处呀?”说罢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睿,然后讪讪地说道:“我瞧你一个穷书生,穿得破破烂烂的,怕是也没什么好处给我啦。”正说到这,忽然噗哧一笑,挑着眉毛说道:“这样吧,你叫我姐,我就带你出去。”
“姐!”萧睿毫不犹豫地甜甜地叫了一声。
那女子不料萧睿叫得如此爽快,狡黠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张着嘴,半晌无语。呆望了好一会,这才把嘴一撇,又微微一笑,啐了一句:“原来是个没脸皮的。”然后又装腔作势叹息了一声:“唉!既然你这么乖,那姐姐就带你出去吧。”
只见那女子再将那石块顺着石室的边角由地上移到了顶上,发出“咯噔”一声。接着萧睿背后的石壁便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萧睿转过身去,却见那石壁竟向上移去,再看时,外面绿草茵茵,居然到了一山林之间。出得石室,只见阳光明媚,芳草依依,萧睿不觉心情大快,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身后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只见那石壁又自行关上,旁边两行灌木居然向中间移动,不一会就将石壁遮住,从外面看,绝计料不到里面竟会有那么大一片天地。
萧睿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青衣女子。但见:
妖娆倾国色,窈窕动人心。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如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丹唇皓齿,明眸善睐,如皓月之皎皎,若星辰之耀耀。其洁如何,白玉之无暇;其质如何,亭亭而玉立;其神如何,苏堤之春晓;其黠如何,天山之灵狐。正是涉世未深乖张女,机智滑巧鬼灵精。
萧睿看了不觉一笑。心想这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怎么也比自己要小两三岁,却不想一时竟成了自己姐姐了。
那女子看得仔细,忿忿地说道:“笑什么?不服我做你姐姐呀?”
萧睿没想到这女子居然猜中他心中所想,忙拱手赔礼道:“不敢不敢。刚才在下能从此洞穴中得脱,全赖小姐指引,真是感激不尽。”
不料那女子也拱手作揖,学着萧睿的语调,低沉着声音答道:“不过举手之劳,公子又何必客气。”说着睫毛向上一挑,早忍不住,噗哧一下笑了。... 好吧,先发十回,你们先凑合看... 呵呵,这个故事有趣,感觉有点新版包公断案哦。步步设置悬案,引人入胜。期待中…… 还想看楼主就快点发吧 [s:4] 楼主快发,别吊人胃口! [s:51] 第十一回
太院学堂。
话说李云发出一声让人毛骨竦然的冷笑,一字一句地对上官青云说道:“你杀死了陈音!”
上官青云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然后往旁边扫了一眼。只见众人皆往后闪开几步,脸上似有惊恐之状。
这上官青云却也出身于武林世家。其父上官铬原是长安扬威镖局的总镖头,曾以一套飞花落叶剑名震江湖。其母早亡,只有一继母殷氏。殷氏过门不久,得一子,取名为耀。这殷氏只顾疼爱自己亲子,对上官青云竟是不闻不问。后家门不幸,上官青云七岁那年,上官铬突然暴病身亡。上官铬一死,诺大的家产无人维系,二子又皆年幼,不能成事。于是树倒猢狲散,家中仆人走的走,散的散。那殷氏本是图的上官家有几分产业,然一妇道人家,终无法维持,于是变卖了家产,携子改嫁,竟撇下上官青云一人。上官青云少时也随父学过一些武功招数,但毕竟年幼,未有大成,会些拳脚罢了。如今父亲一死,家产皆被继母变卖,祖传的剑谱也不慎遗失,一下子竟沦落为孤儿,在长安城里沿街乞讨,以此继日。太院老院长见其可怜,便收入太院扶养。后见其聪颖好学,且身上自有一股侠肝义胆的豪气。老院长十分喜欢,待之如同已出,让上官青云和赵婉莹结为兄妹,后又以收其为徒。然上官青云生来豪气干云,与婉莹温柔体贴的性子不甚相与,于是这两人虽名为兄妹,却也不见得亲密。太院内几个学生中,上官青云和傅康交往最密。傅康虽生性懦弱,为人却甚是坦诚。太院里也有些顽皮的学生常欺负傅康,于是上官青云常为傅康出头,由此在太院里也结下不少冤家对头。
此时李云说是上官青云杀了陈音,众人纷纷小声议论,仿佛也信了几分。
上官青云半晌没有言语。然后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李云,恨恨地说道:“你说我杀死了陈音,证据何在?”
李云仍是懒懒地看着上官青云,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今天早上陈东尸体失踪,那时陈音老师就站在学堂门口。半个时辰之后大家便都在食堂用早膳,食堂和学堂仅一院之隔,我来之前曾路过学堂,学堂大门仍是关着的。早膳时同学们都在场,几个老师出去报案,至令未回,学院里诸多人等除了看门的张伯,还有失踪的楚雯馨,疯了的傅康,以及萧睿和赵婉莹,皆在食堂。然后你借找寻楚雯馨之名离开食堂,接着便发现了陈音老师的尸体。按理说,去楚雯馨之卧房应绕过学堂,从学堂后面走才对,而你却直接走到学堂正门。我问你,这是何意?”
“我是先找傅康的。”上官青云辩解道。
“哼,你现在怎么说都行。”李云又冷笑了一声,“再者说,这学院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杀死教射术的陈音老师?”
上官青云一时语塞,却也不知如何辩解了。他忽然转过头去,冲进学堂,晃着正兀自痛哭的傅康道:“傅康,你这是怎么了。你说啊?发生什么事了?你一定知道,你说啊!”
傅康转过头来望了上官青云一眼,突然神情严肃,轻轻地说了一声:“走!”然后突然身子一颤,面露惧色,浑身发抖地往后便退,边退边指着上官青云说:“你走,你,你走,走开!”
上官青云见了又是一愣,后面李云突然冷笑道:“上官少侠,你不必再演戏了。明摆着你杀死了陈音老师,然后被傅康看到。你不忍杀死傅康,于是把他吓疯。不然,傅康如何这般怕你?”
上官青云听了这话,又转过头来看着正瑟瑟发抖的傅康。只见傅康的眼里仿佛流露些企求的目光。
“他想让我离开这里?”上官青云心中暗自想着。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现在离开,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杀死了陈音,又吓疯了傅康吗?
但如果待在这里的话,却又如何能解释清楚呢?... 第十二回
话说萧睿被那青衣女子引到岩洞之外,却到一山林之间。其时却似早春时节,阳光明媚,气侯宜人,眼前高山秀丽,林麓幽深,端的是座好山!古人有一词,形容此山甚妙。但见:
万壑争流,千崖竞秀。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山草发,野花开,悬崖峭嶂;薛萝生,佳木丽,峻岭平岗。不遇幽人,哪寻樵子?涧边双鹤饮,石上野猿狂。矗矗堆螺排黛色,巍巍拥翠弄岚光。
萧睿见山景秀美,眼前这位女子又乖觉可爱,虽说刁蛮任性,却也天真无暇,心中却也有些喜欢。只见那女子立于一旁,双手把玩着发梢,定定地望着自己。萧睿把手一摊,笑道:“怎么,我身上可有宝贝么?”
那女子听了,也是微微一笑,把眉毛一扬,讪讪地说道:“宝贝倒是没看着,倒看着了一身窟窿。你呀,走到街上,别人还以为是叫花子,要饭的哪。”
萧睿听了,把眉一皱:“那可不行。”
那女子听得奇怪,问道:“怎么不行?”
萧睿一本正经地答道:“我要成了要饭的,你不就成了要饭婆了?”
那女子听了把头一歪,眼睛眨巴了两下,忽地满脸飞红,啐了一句:“呸,谁做你的要饭婆呀!”然后又是一笑,说道:“也罢,我帮你找几件干净衣裳来,免得你没面目见人。小弟弟,你在这等着我哈,要乖乖的喔!”说罢又是顽皮地一笑,转身便下山了。
萧睿见那女子时刻不忘占些嘴上便宜,心下也觉得甚是有趣。于是便坐在一块山石之上,欣赏这一方山景。正坐着,忽然心念一动:婉莹到哪去了?会不会还在那洞中?老师叫我们到这个洞中来,用意何在?这又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如何从无归池到的这个洞中?正想着,萧睿忽然感到身上略有些凉意,心下又觉得奇怪:明明是盛夏时节,此时又阳光明媚,为何这气侯却如早春一般,还有丝丝凉意呢?再往四下里看时,只见草色嫩青,树叶亦不见繁茂,有的竟刚抽出新芽。这分明就是早春时节。为何这里气侯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萧睿正心中疑惑不解之时,忽听山坡下传来歌声,却正是那青衣女子的声音。歌曰: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萧睿听那歌声悠扬柔美,细细品这词中之意,却如入画境。一渔夫悠然自得,泛舟江上的情景,如见如闻,心下也不由得暗自赞叹。
只见那青衣女子手上提一灰布包裹,晃着晃着走上山来。见了萧睿,把包裹往地上一扔,说道:“哎,发什么呆哪?喏,这些先穿上吧。”
萧睿解开包裹一看,见里面真有一套衣服,却都是上等布料。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却也齐全,居然连鞋袜也有。萧睿暗自觉得奇怪,却也不问,正要换上,却见那女子站在一旁定定地望着自己,完全没有要走开的意思。萧睿提着衣服呆了半晌,反是那女子等不及了,催了一句:“你磨蹭什么哪?快换啊!”这一句却说得萧睿是哭笑不得,只好说道:“你站在这,我怎么换哪?”那女子奇道:“为什么我站在这你就换不得呢?”这下萧睿更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只能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就是换不了嘛。”那女子将嘴一撅:“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好歹这衣物也是我帮你弄来的啦。快换!”萧睿见这女子完全不知有男女之防,只好将那衣服一扔,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就不换了。”那女子见状,撇了撇嘴,说道:“不看就不看嘛。好像我看了你还得了什么似的。”于是转过身去,说道:“好了,你快换吧。”
萧睿见那女子仍不肯走开,只好在那女子身边战战噤噤地将衣物换了,好在那女子也并未回头。换好之后,整了整头发,说了声“好了”。那女子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萧睿一番,似面有喜色,然后眼睛一斜,说了一句:“这才像个人样嘛。好了,我们下山去。”说着便拉着萧睿要走。萧睿连忙站住,说道:“我有几句话要问。”
那女子见萧睿不走,转过身来,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了萧睿一阵,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第十三回
话说那女子拉着萧睿就要往山下走。萧睿连忙站住,说道:“我有几句话要问。”
那女子见萧睿不走,转过身来,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了萧睿一阵,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萧睿把手一摊,说道:“你问。”
“好,那你听好啦。”那女子说道,“你怎么会在那个洞里的?你到那个洞里去干什么呀?”
萧睿一愣:“怎么,就问完了?”
那女子眼睛晃了一下,小嘴略撅了一会,这才说道:“是呀,还要问什么呀?”
萧睿略觉得有些失望,却也不说什么。于是将老师如何失踪,又如何暗示此洞,自己又是如何随着婉莹跳入池中,细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跳入池中便失去了知觉,再醒来时已在洞中了,然后就遇到你了。”
那女子听罢,自言自语道:“原来是真的呀...”
萧睿听了奇怪,便问了一句:“什么是真的?”
那女子神秘地一笑:“这个洞和那个池有一个传说,你想不想听啦?”
萧睿道:“你说。”
“这个...”那女子又是顽皮地一笑,甜甜地望着萧睿,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说了一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萧睿愣了一愣,忽然满脸堆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姐!”
那女子脸上竟如开了花一般,拍手笑道:“好聪明的弟弟呀!乖,听姐姐跟你讲哈!”
原来上古时盘古开天地,分混沌而判阴阳;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至共工氏战败,头触不周山,天柱折而地维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故百川皆往东流。其时天崩地裂,阴阳浑浊。却有一阴一阳二气,一往西,一往东。往西者化为一池,往东者化为一洞。后不知过了几劫几世,有一茫茫大士到得洞边,见此洞异样,便入洞观瞧,不料此洞竟能通往西方一池;而由池,又可返回此洞。其间交通,竟未受地理限制,如同池洞相连一般。更奇者,池洞两边,时间却不相同。池外世界比之洞外世界,要早三十年;而洞外世界比得池外世界,却晚三十年。盖因不周山处于西北,阳气往东化洞比之阴气往西化池要晚了三十年。茫茫大士见其有违天理,故隐其洞,而施法于池,若平常人入得池中,便会转入另一宇宙,不得归途。后春秋战国时,有一鲁人姓公输名般者曾乘木鳶到得洞边,偶尔发现此洞,知其玄机。后载其母至此,却不料其母一去竟再无音信,竟如失踪一般。公输般心中甚悔,又不忍将洞毁去,便造机关以隐其洞口,以防后人入洞而遭不幸。这一池一洞,一直延到今时。池在长安城郊,洞在杭州西湖之畔。这池与洞也各有名字,皆是当日茫茫大士所起。洞为无量洞,池为因缘池。
萧睿听了,呆了半晌,默然无声。心想,怪不得此地气候与在长安时不同,原来这里比之在长安时,要晚了三十年。心下不觉骇然。忽又问那女子道:“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那女子答道:“是我爹告诉我的。”
萧睿又问:“那你父亲是如果知道的?”
那女子将嘴一撇:“这我就不知了,你去问我爹去。”
萧睿忽然想到一事,又问道:“你可姓公输?”
那女子摇摇头。
“可姓鲁?”
那女子又摇摇头,不耐烦道:“我家可和那鲁般没有丝毫联系。”说罢眼睛一斜,轻哼了一声:“那鲁般是什么人物,也配和我家扯上瓜葛?”想了一会,又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我姓敖,单名一个雪字。你以后就叫我雪儿好啦。”
萧睿听那女子的语气甚为狂傲,仿佛一提到家世便目中无人一般。细想了一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有什么王侯将相,名门世家是姓敖的。心下觉得奇怪,也不好追问。
这时心中忽然记起一事,萧睿不由得大呼一声:“哎呀,不好!”......
(注:鲁般,姓公输,名般,鲁国人,因"般"和"班"同音,古时通用,故人们常称之为鲁班。又注:据《酉阳杂徂》所载,公输般在异地为工时,因思妻心切,曾造一木鳶。此木鳶若敲击数下,竟能腾空而起,飞往家乡。又注:《论衡?儒增篇》有云:(般)巧工为母作木马车,木人御者,机关倍具,载母其上,一驱不还,遂失其母。) 第十四回
话说萧睿听完敖雪说了那段传说之后,心下忽记起一事,不由得大呼一声:“哎呀,不好!”
原来萧睿想起那池曾被茫茫大士施了法术,若平常人入得池中,便会转入另一宇宙。自己虽到得洞中,却不见婉莹。会不会婉莹有什么不测?
既而转念一想。婉莹平日处事十分细心,可谓是心清如水,心细如发,若无十分把握,断不会跳入那因缘池中,更加不会拉着自己去冒险。再者是受老师指示。素云老师向来料事如神,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况且自己虽跳入池中,也能顺利到达洞中。如此想来,婉莹应该不会出事。
那会不会还在洞中呢?自己在洞中虽然叫了一声,但有可能婉莹尚昏迷不醒,未能听到。想到这,转过头去问敖雪道:“刚才在洞中时,虽是一片漆黑,无半点光亮,你却仿佛能看到一般,不一会便我带了出来。难道你对这洞很熟?”
敖雪摇摇头道:“我只是听得我爹说有这么一个洞,恰好又离家不远,就过来看看的啦。我也是第一次进洞,里面空荡荡的,一点也不好玩。后来就看到你这个傻角呆呆地坐在那,这才把你引出来的。”
萧睿奇道:“那你为何对那洞如此熟悉?”
敖雪淡淡地说道:“谁说我熟了?我只是将你从原路引出来啊。进去的路我是记得的啦。”
萧睿想了想,又说:“即使你记得路。洞中一片漆黑,你引我出来里路上却未有半点迟疑,这是为何?”
敖雪撇了撇嘴道:“我看得见路嘛!好啦好啦,不要问这么多了,我们下山玩去!”说着拉着萧睿就要走。
萧睿连忙站住,说道:“那可不行。我不是跟你说了和我来的还有一个叫婉莹的。我没找到她怎么能先走呢?”
敖雪把嘴一撅:“你这个人,拖拖拉拉的,不好玩,我找别人玩去。”说着便要下山。萧睿赶忙拦住,说道:“没有人帮忙,这山洞里漆黑一片,我怎么找得到了哪?弄得不好我自己也陷在里面出不来了。还请雪儿姑娘帮帮忙吧。”
敖雪转过身来,甜甜地一笑:“要我帮忙也行呀,嗯,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说罢大眼睛望着萧睿又忽闪忽闪了两下。
萧睿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和她调笑了,正色说道:“雪儿姑娘不要开玩笑了,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妹妹帮在下这个忙。”
敖雪听了先是一愣,嘴角隐约有些笑意,转而又讪讪地说道:“这才没一会儿,姐姐就变成妹妹了。”说罢叹了口气道:“唉,也罢,我就帮你这个忙吧。谁叫我心肠那么好呢?你随我来。”
只见敖雪走到那块石壁前,拨开前面的灌木,度量了一下位置,对着石壁左下角一处拍击了一下。于是灌木又往两旁移去,石壁后面又传来了轰呜之声。
萧睿便又随着敖雪走到洞中,按原路走,一路上竟无岔道。走到后来,又看不见光亮了,于是敖雪又牵着萧睿往前走。萧睿心下奇怪,便问道:“你说你看得见?”
敖雪答道:“是啊。这算什么?我家的那段路比这还黑的啦!”
萧睿心中又奇,追问了一句:“你家在哪?”还没等那女子回答,又补了一句:“是不是在水边上?”
忽然敖雪脚步一停,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水里?”
萧睿答道:“当初听你歌中唱道: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这分明就是写一渔夫自由自在荡波江上。故猜想你家多半是在水边。”
敖雪听到这,方才往前继续走,边走边说:“看来你脑子还不笨嘛。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啦。”
萧睿又道:“那另一半呢?”
敖雪答道:“这个先不能告诉你。到时候再和你说。”
萧睿见敖雪不肯说,也不再问。只是在后面跟着走。不一会,敖雪停下脚步,说了一声:“到了。”
萧睿心中一直在暗暗记路,这时敖雪一说到了,心中便知已在自己刚到洞中的地方。于是问道:“前面没路了?”
敖雪答道:“没了。你再往前走十步,就是块大石壁,周围到是空荡荡的,不过也没有路往其它地方走啦。”
萧睿又问:“那我们来的这一路上,还有没有岔路?”
敖雪答道:“没有啦。这个洞里其实很简单,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的啦。”
萧睿心下奇怪,便又问道:“那我要从此洞到原来的那个池,应该怎么去?”
敖雪并不答话,只是觉得在萧睿的身边走了一遭,过了良久,这才说道:“这就不知道啦。我爹也没说。我刚才看了一圈,也没见有什么可以通往别处的机关。”
萧睿又想了一回,问道:“从那池除了通往这个洞之外,可还能通往别处?”
敖雪答道:“我爹只说了这一池一洞,并未说有其它地方呀。”
萧睿心想:这可就奇怪了,婉莹能跑到哪去了呢?... 第十五回
太院学堂。
话说李云一口咬定是上官青云杀了陈音,并吓疯了傅康。上官青云望着疯了的傅康,隐约感觉傅康要自己离开太院。然上官青云又想到,如果此时离开,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先杀死了陈音,后又吓疯了傅康。但是如果留在此处,却又无法解释清楚。心下正犹豫不定。
正在这时,忽听得食堂内又发出几声惨叫。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转而又往食堂方向望去,然而却不敢动,都是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上官青云走前几步,正要去看,却被李云一把拦住。李云转过头来,冷冷地望了上官青云一眼,说道:“你不要动!”
这时有几个胆子稍大的,战战噤噤地向食堂摸去。只见他们进了过道,没过多久,忽然大声呼喝起来:“来,来人啦!杀死人了!又有人被杀了!”
上官青去和李去对望了一眼,皆向食堂赶去,于是大伙都跟着进了过道,到得食堂门前,往里一看,皆吓得倒退几步,有胆小的,竟瘫倒在地。
原来早膳时上官青云从学堂那边大呼“来人”,学生们都往学堂奔去,却有两个厨子,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因为要照顾厨房,以防失火,故留在食堂之中。此时众人听到惨叫又奔回食堂,这两人的尸体却已横躺在食堂正中,地上一滩血,正往四周扩散。两人的腹部皆中了数刀,而致命的却是喉颈部的一刀。几处伤口仍向外淌着鲜血。两人都是面目狰狞,仿佛死之前受了莫大的痛苦,加上汩汩淌出的鲜血,场景甚是恐怖。
大家正是惊魂未定之时,忽听得学堂那边又是一声惨叫。上官青云一惊,叫了一声:“傅康!”转身便往学堂奔去,李云随后跟着。到了学堂正门,再往里看时,又是一滩鲜血。傅康的尸体就倒在摆着陈音尸体的那张大桌跟前,更让人恐惧万分的是,那傅康的尸体,竟没了首级!
上官青云心中悲恸万分,大叫了一声:“傅康!”便扑了上去,眼眶一红,竟落下泪来。过了一阵,这才咬着牙说道:“傅康兄弟,我上官青云拼了性命也要为你报仇血恨!”说罢再往四下里看时,见地上有点点血迹,一直沿出学堂正门,再看时,竟是指着太院大门的方向。上官青云忙把傅康的尸体放下,顺着血迹便往外追去。这时李云也随后跟来。上官青去转过头来,恨恨地丢下一句:“不用你跟着!”说罢一个人竟往太院外奔去了... 第十六回
却说上官青云出得太院大门,一路往西,走不多远,血迹又往南折去。于是上官青云又顺着血迹往南行走。越走,这血迹也便越淡,跟到最后,渐渐地也看不清楚了。上官青云却也不停步,一直往前走。还好沿途也无岔路。也不知走了多久,迎面便是一片密林。上官青云略停了一会,心想:“这里却是什么地方,哪里来这么大一片林子?”却也不多想,径直便往林中走去。
上官青云此时心中惦着傅康之死,悲痛万分,一心只想着找到凶手,为傅康报仇血恨。胸中全是怒火,头脑中也失了些理智。也不知为什么要进这林子,自己又将走到哪去,只顾着一骨脑地往前赶,仿佛认定了凶手就在前方一般。这林子初时还有条小径,但越往林中行走,那小径却越发地不明显了。到了最后,竟没了道路。那上官青云也不退缩,只顾向着前方折枝踏青而行。行到一处,眼前满是荆棘,却再也不能往前走了。上官青云这才往四周看了看,却是好一片密林。但见:
荆棘满目,杂草从生。万千遮日木,百里老藤缠。根连地厚,树插天高。花映草梢风有影,水流云窦月无根。倒木横担深涧,枯藤结挂光峰。青青香草秀,艳艳野花开。虎豹林间过,偶闻鸟呜声。正是满腔怒火寻凶犯,不料误入密林中。
此时上官青云心中又是愤怒,又是焦急,竟不辩方向,在林中乱闯,想要闯出林去,却哪里看得到出路?此时已到正午时分,烈日高照。上官青云虽在林中,但闯了这么一阵,身上也有些燥热。再加上一直未能进食,早膳又没怎么吃,腹中也略有些饥饿。于是便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准备休息片刻,再寻出路。
坐不多时,只听前方草丛中唏嗉作响。再看时,竟钻出一只雪兔。这兔子浑身上下,竟无一点杂毛,如一团白雪一般。上官青云看着奇怪,正要上前,却不料那兔子一见有人,转身就跑, 上官青云随后便追。追了一阵,见那兔子往旁边矮树丛中一窜,上官青云忙把树丛拨开,却哪里还有兔子的影子?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兀自喘息不定。
上官青云坐了片刻,忽然发现前面隐隐约约好像有条小径。于是又站起身来,沿着小径往前行走。走不多远,转过一个小山坡,迎面却闪出一间草屋。上官青云心中大喜,忙走到屋前,拍了两下门,问道:“有人吗?”见无人应答,又拍了两下:“有人吗?”仍是无人回答。上官青云心中奇怪,便走到窗前向里望去。只见里面陈设十分简单,一矶一柜一床而已。屋的正中坐一老者,须发皆白,一双雪白的眉毛竟顺着两鬓一直垂到颔下。那老者正独坐在一棋局前,右手持一黑子,正要往下落,却又仿佛不知往何处落才好。上官青云见那老者专心致致,不忍打扰,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得屋里忽然“当”的一声,却真是落子有声,既而传来那老者的声音:“远客既然到此,何不进来歇息片刻?”
上官青云这才回转身来,说了一声:“那就打扰了。”于是推门进得屋去。那老者也不抬头,只是低低地看着棋盘,像是在思索下一步白棋该如何走。
上官青云对于棋奕只是略懂一二。便也不说话,只是站于一旁,静静地观瞧。只见那棋型甚是怪异,左上角仿佛黑子占优,然白子也有一定回旋之地;右下角白子虽貌似比较厚实,但黑子也有一定攻势。中路更是白子黑子混杂一处,不清不楚。上官青云虽然不通此道,却也隐隐觉得这老者的棋艺,实在算不上十分高明。
上官青云此时心中焦急,又不忍打断老者的思考,一时却不知如果是好了,竟有些后悔进到此屋来。这时忽听得那老者悠悠地说道:“你可有急事?”
上官青云一愣,心想这老者并未抬头,却如何得知我心中所想?赶忙答道:“晚辈确有急事,还望前辈指点我如何出得此林。”
那老者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沉呤了半晌,然后又执起一粒白子,却落在了右上角一处最不打紧的地方。又是发出了“当”的一声。
老者缓缓地收回手来,仍是悠悠地问道:“你觉得老夫的棋艺如何?”
上官青云略想了一会,这才答道:“在下觉得前辈似乎不精于此道。”
那老者听了也不恼怒,仍是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望着棋盘。
上官青云见那老者完全没有要帮助自己的意思,心中焦急,正要向那老者告辞离开,不料嘴还未张,却被那老者抢先说道:“你要走?”
上官青云忙拱手答道:“晚辈确有要事在身,不忍打扰前辈下棋,告辞。”说罢转身就要走。那老者却又是悠悠地说道:“难道连看老夫下完一局棋的时间,也没有吗?”
上官青云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暗暗想道:“我在这密林里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这个时候凶手恐怕早已走远,追是追不上了。再者现在出去,如无人指点,怕是要出这片林子也难。看来追查凶手一事,只能从长计议了。既然如此,还不如陪这老者看完此局。这样至少能出得林去。”想到这,便回转身来,说了一句:“晚辈失礼。”于是站在一旁,看那老者下棋。
那老者下子甚慢,有时一个时辰才落下一个子去,且又见不出好来,只是当当有声罢了。不觉日已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那老者却也不点灯,仍是低低地看着棋盘。上官青云心中奇怪,却也不作声。不过一会,棋盘上的子粒已经看不清楚了。
这屋子隐于山林之中,树木环绕,这天晚上又恰好黑云遮月,过不了多久,那屋里竟一点光亮也无,一片漆黑。上官青云心中奇怪,却也不说话,只是强打着精神站于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窗外转来点点亮光,这亮光越来越近,上官青云这才发现竟是火光,隐约还能听到人语嘈杂之声,不觉心中奇怪,暗想:“这树林中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上官青云转头往窗外一看,见外面确是火光点点,且渐渐地向这草屋逼来。不一会,竟聚来一伙人,大约有百八十人,却把这草屋团团围定。
上官青云又看那老者,那老者却仍是低低地看着棋盘,对周围的一切竟不闻不问。上官青云见那老者不动,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前辈。”那老者却仍是悠悠答道:“勿动。”说罢“当”地一声,又落下一粒棋子。
这时草屋周围传来有脚步声,“嚓嚓嚓嚓”地响,忽又停了下来,仿佛有数人围在了草屋四周,随时都可冲杀进来。
上官青云暗自将拳头握紧,时刻准备有人冲将进来,便死命保着这老者杀出重围去。至于自己武艺稀疏平常,绝非这百八十人的对手,却全然记不得了。
正在这时,上官青云忽然闻到一股暗香,顿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心中暗暗叫道:“不好!”竟未能喊出声来,便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