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闲话：诸葛亮遗憾之马谡
题记：比较累的日子人也比较疯狂，平日仰望诸葛丞相辉煌，竹子失落时也发疯说说诸葛丞相人生遗憾的“闲话”，总之，他就是我的生活一部分。这套闲话今天开始，什么时候续文，什么时候结束，不得而知……诸葛亮遗憾之马谡
人生在世，少不了人事关系的处理，诸葛亮一生的人事关系处理无非是很成功的。无论是他和蜀国两代君主，还是同僚的关系，大多即使算不上十全十美，也算其乐融融。同时，在他治理下的蜀国，官民关系称得上是和谐。当然好的人事关系首先来自于他令人钦佩的高尚人格，其次也有着他识人，用人，与人相处的智慧。总之，回顾他本人身边和蜀国上下相对的稳定，他是成功的……但是，是人就会有遗憾，诸葛亮也是一样，马谡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可以说，马谡是诸葛亮一生用人最大也是唯一的绝对败笔，连诸葛亮自己也没有推卸责任，街亭失守，马谡领罪，马谡死时诸葛亮也为之掉泪，“谡下狱物故，亮为之流涕”[1]。
马谡的“成名”源于在建兴六年的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当时他奉命守街亭，可街亭的失守，彻底让蜀国大军丧失了战役的军事优势，诸葛亮也因此被迫收兵回汉中，结束了第一次北伐。诸葛亮当时为什么要用马谡，不妨从马谡守街亭前的自身背景和北伐的背景谈起。
从马谡的才干上，守街亭前，最直接的记载，“（马）良弟谡，字幼常，以荆州从事随先主入蜀，除绵竹成都令、越隽太守。才器过人，好论军计，丞相诸葛亮深加器异。”[2]“建兴三年，亮征南中，谡送之数十里。亮曰：“虽共谋之历年，今可更惠良规。”谡对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原公服其心而已。”[3]以上可以看出马谡还是颇有才干，至少，第一：军事谋划才华很不错；第二，实践上有郡守治理之才。
从马谡的品德上，守街亭前，没有找到什么直接的记载，但看诸葛亮对他如此器重，那至少说明马谡本人现实中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而且品行估计还是良好一类。可是并非理论上就绝对清白，刘备临终前曾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4]刘备以识人而著称，但是竹子一向认为刘备性情豪爽，识人用人颇有些武者以性取人的特点，也比较赞成萨苏曾经对刘备的评价，“三国群雄中，袁术，为知人才之重要而不能识者，刘表，为能识人才而不知用者，袁绍，为能识人才能用人才而不会驾驭者，曹操，为能识人才亦会用人才者，刘备，为满眼皆是人才者也。”[5]所以刘备的识人不是体现在识“才”，而是体现在识“性”，刘备的话换句流行话翻译就是，“别看马谡同志平日里革命理想很高，但是真正让他干革命的时候，又是怎么回事，估计就不知道了。”所以马谡的品行平日还是大好青年的，但是刘备却对他下过判决，不堪大任。
综上，马谡在守街亭前除开刘备对他的评价，现实中为人还算不错，更兼有治理一方的才华和独有的军事远见，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军事实践来应征他的军事能力是将帅级别还是仅仅谋士级别，这就要取决于用人者自己的判断。
再看看当时建兴六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背景。北伐的开始，蜀军进展情况是相当不错的，“（建兴）六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戎陈整齐，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6]赵云，邓芝的疑兵成功的诱惑了曹真的陇右援救大军，为诸葛亮趁机向空虚的陇右快速进行攻打提供了条件，并且三郡响应，可以说战国累累了。但是紧接着蜀军的优势面临了挑战：一，关于主战场陇右，蜀军仍受到了顽强的抵抗。陇右大致五郡，陇西，广魏，天水，南安，安定。三郡虽降，但是陇西郡仍然抵抗顽强，“……而南安果将蜀兵，就攻陇西。（游）楚闻贼到，乃遣长史马颙出门设陈，而自於城上晓谓蜀帅，言：卿能断陇，使东兵不上，一月之中，则陇西吏人不攻自服；卿若不能，虚自疲弊耳。使颙鸣鼓击之，蜀人乃去。”[7]而天水，大部分投降后，天水太守却紧闭上邽而守之，“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军向祁山，时天水太守適出案行，维及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从行。太守闻蜀军垂至，而诸县响应，疑维等皆有异心，於是夜亡保上邽。”[8]二，赵云和邓芝在阻碍曹真援军时也并非完全顺利。“亮出军，扬声由斜谷道，曹真遣大众当之。亮令云与邓芝往拒，而身攻祁山。云、芝兵弱敌强，失利於箕谷，然敛众固守，不至大败。”[9]三，因为诸葛亮的突然进攻，魏国将注意力从东吴转到雍凉，曹睿亲自到长安坐镇，另外再派遣大将张郃领精锐骑兵救援陇右，蜀军不得不面对阻击魏军援军增援的压力，“诸葛亮围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反应亮。帝遣真督诸军军郿，遣张郃击亮将马谡。”[10]“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郃战于街亭。[11]”然而战争已经开始，面对战局的不利因素，蜀军也只有尽可能继续阻击魏国援军驰援，腾出时间尽快攻打下陇西郡和上邽。阻止曹真的救援可以继续寄托赵云和邓芝的疑兵上，而对于张郃的救援，蜀军统帅诸葛亮也只有临时派遣人马。但面对魏国的骑兵优势，蜀军步兵防守只能利用地理合理发挥连弩等工具加以对抗，而诸葛亮把选择对抗魏军的地点定在了街亭。
说完背景，说说诸葛亮心中判断的马谡和事实上的马谡的差距。首先，说诸葛亮眼中的，诸葛亮怎么想的，现代人不能有读心术读之，但可以从另外客观的角度反映一部分。上面已经说了守住街亭的重要性，街亭安危关系全局，诸葛亮排众议而选择了马谡，“时有宿将魏延、吴壹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12]，至少说明诸葛亮心中马谡能守住街亭。那我们看看蜀国在街亭的对手，张郃率领的几万精锐骑兵。张郃本是魏国的名将，陈寿评价“郃识变数，善处营陈，料战势地形，无不如计，自诸葛亮皆惮之。”[13]而且仅凭后来张郃在十万火急快速救援陇右的同时，还能在街亭对马谡冷静围而不攻，就可以看出这位老将对战局的绝对经验。从敌人的实力，也可以间接的推导出马谡在诸葛亮心中的某些地位，至少在诸葛亮心里，马谡是可以抵御张郃的，一切如他计划当然最好，但是即使出了意外，战场上出现变数，马谡也是可以迅速调整作战，独挡一面，完成任务。
但是事实上马谡的第一次军事实践却让人大跌眼睛，和诸葛亮的期望相距太遥远。看看马谡的整个守街亭的过程。蜀国是步兵，诸葛亮能派给马谡的顶多只有一两万，军队数量和实力的差距，注定了蜀国必然要借助街亭地利防守，街亭古代有矮山的存在，这些矮山直接阻碍了骑兵的步伐，骑兵通过街亭要依靠矮山的夹道，相反矮山之间的山道成了蜀军步兵利用连弩和扎马丁等工具防守骑兵的优势，两军对垒，首先要争夺地利，可以说街亭矮山的山道是两军争夺的重要地理位置。很不幸，马谡在第一步上就输掉了。马谡为什么不当道防守，而跑到山上去，历史记载也很简单，“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14]。所谓的举动失宜也不知道失主动还是被动的。如果是主动的，那只能说明马谡没救了，打仗不是依据事实，而是依据自己的想象。如果是被动的，马谡还是没救了。诸葛亮能让马谡带兵去阻击张郃，那说明至少按常理马谡能争夺地利，而且事实上马谡还有山上的时间，说明马谡的确是先到一步，只是没有了足够的准备时间防守，但不知道马谡是不是平日因为没有领兵经验，带兵行军速度慢了点，等到了看张郃前来，心中又慌了点，只有山上“转明为暗”了。如此，蜀军则完全丧失了发挥连弩等工具的地利。第二步，马谡又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马谡不听王平之言，舍水源上山。“谡舍水上山，举措烦扰，（王）平连规谏谡，谡不能用，大败于街亭。”[15]马谡为什么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竹子大胆揣测一下，估计马谡心里认为张郃也和他一样一根筋，心想张郃十万火急救援陇右，见前方地理无人阻挡，也就会抓住机会，立刻通过矮山附近，赶去救援，哪有心情和时间来管他。然后他虽不能正面阻挡，但是可以后面偷袭张郃，从而让张郃受制于后，反而会延误驰援，所以蜀军没必要专门还派人去看守水源。可是事实却是张郃不是马谡心中想象的二百五，相反，根据形势的转变，张郃没有冒险救援，而是针对街亭蜀军弊端，断水源围而不攻，让街亭蜀军在山上自乱，等后路安全后，再快速驰援陇右。马谡和张郃的对比，也间接反映了诸葛亮心中的马谡和事实上马谡能力的差距。第三阶段，马谡最丢面的事情，面对魏军的围困，身为统帅，不顾士兵安危，居然临阵脱逃，连人品都输了，“（向）朗素与马谡善，谡逃亡，朗知情不举，亮恨之，免官还成都”[15]，“众尽星散，惟（王）平所领千人，鸣鼓自持，魏将张郃疑其伏兵，不往偪也。”[16]结局完全被刘备说中了。最后街亭失守，张郃率领大军对陇右的快速救援，彻底让蜀军丧失了战略优势，诸葛亮为了不致大败，夺陇右西县之民退守汉中，“亮拔西县千馀家，还于汉中”[17]。
街亭的失守，至少可以看出马谡军事实践能力的严重欠缺，不仅没有实在才华，连为将的基本担当能力都没有，可以说，马谡在军事上的造诣顶多只能是个谋士，完全没有将帅的潜力。细数诸葛亮一生用人，除了马谡，几乎没有太大的用人失误，虽说不上用人完美，也可以说是量才适用。为什么单单对马谡出现了这样的大的判断失误，而且还是在刘备对他早有提醒的情况下，竹子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首先，自刘备死后，蜀国进入了修养生息，除了南征，国内短暂时间内没有再发动太大的战事。某种意义上，也缺乏了对后起人才的历练和淘汰机会，没有事实的参考，诸葛亮也难免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其次，不得不承认诸葛亮对马谡之兄马良的偏爱，马良之才是事实证明的，而他的早逝也让诸葛亮把期望寄托在了马谡身上。再者，，马谡在没有独立带兵前，不管是出谋划策上，还是治理郡县上，的确也表现出色。最后，还是北伐战局变化的突然性。观之诸葛亮执政时期的蜀汉，诸葛亮可用之将又有多少，如果是阻击战，竹子想最适合的人选是赵云，可他另有任务，其他虽还有魏延，吴懿等将领，但是第一次北伐的主战场是在陇右，那里更需要上将进行攻打防守，街亭虽然重要，但也说不上是最重点，环顾四周，选择马谡也带有一种无奈的味道。
马谡的悲剧不得不说出于自己，但是也要承认诸葛亮的间接失察把一个谋士放在一个将帅的位置上也是马谡悲剧的一个重要导线。说道最后，不得不说马谡是“败也诸葛，成也诸葛”。诸葛亮一生用人，难得失误，所以古今中外用人失误颇多，但是诸葛亮用马谡的失败却被人尤为“传唱”，正所谓白璧微瑕，引人瞩目，满脸青春痘反而没哪颗特别了。马谡的悲剧因此，但在历史上得以“大红大紫”也是因此。
[1]《三国志.马良传》
[2]《三国志.马良传》
[3]《襄阳记》
[4]《三国志.马良传》
[5] 萨苏 《随易先生走进三国世界—外行搞政变》
[6]《三国志.诸葛亮传》
[7]《三国志.张既传》引《魏略》
[8]《三国志.姜维传》
[9]《三国志.赵云传》
[10]《三国志.曹真传》
[11]《三国志.诸葛亮传》
[12]《三国志.马良传》
[13]《三国志. 张郃传》
[14]《三国志.诸葛亮传》
[15]《三国志.王平传》
[16]《三国志.向朗传》
[17]《三国志.王平传》
[18]《三国志.诸葛亮传》 司马懿起初就是一个谋士，放在将帅的位置上锻炼几次，不也成了帅才？诸葛亮冒险用马谡，并非失察，而是想在战争中培养人才。
街亭失守，从军事技术上讲，有几个原因：
一、作为承担阻击任务的马谡，没有修建必要的防御工事，以堵塞张郃必经的狭隘通道。
二、马谡企图居高临下、短促突击地有效杀伤敌军，却不考虑水源等后勤保障问题，这是缺乏战争经验的表现。
三、军事艺术是经验艺术，而不是理论艺术。
[[i] 本帖最后由 醉翁 于 2008-6-29 10:18 编辑 [/i]] 又多了一位三国爱好者，*5# 竹子分析仔细，论证合理，比好裘强多了。 谢谢醉翁和好裘的回帖。
回醉翁：谋士在没有成有将帅之前他就还不具备临场作战的能力，而且街亭之战竹子认为更是一种临危授命的性质，而非锻炼的性质。至于马谡的种种错误，都明显的透露出他对军队实战运用的缺乏。 不过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回好裘：好裘又何必谦虚，你的帖子我在琴台看过很多，特别是关于中医介绍的，很佩服好裘这样静心文史，潜心国学之人，文史大海本是庄子的一句话，“人生而有涯，而学海无涯”。人之所学，各有所长而已。 马谡对他作战任务理解错误。诸葛亮让他去阻击张郃，他却满脑子想着要杀伤张郃。这是致命的错误，根源是对敌我力量对比估计错误。
至于锻炼和临危受命，两者本来就不可分。不在艰苦、重要的战斗中锻炼，怎么能成才呢。 马谡失于躁进轻狂，姜维失于保守懦弱，才导致诸葛亮后继无人、蜀中无大将。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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