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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 发表于 2008-6-28 14:20

杜拉斯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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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杜拉斯的最大乐趣就在于记录“杜拉斯语录”。

  她是那种善于制造警句的作家,读过杜拉斯的人印象中多是她的只言片语,读过杜拉斯的人都以会说几句杜拉斯式的话为荣,形成一个高尚的交际语境,这导致越来越多的小资选择这个作家来喜欢。

  如果我不是一个作家,会是个妓女。

  当我越写,我就越不存在。我不能走出来,我迷失在文里。

  写作是走向死亡,身处死亡之中。

  我生活的故事是不存在的。它是不存在的。它没有中心,没有路,没有线。有大片地方,大家都以为那里有个什么人,其实什么人也没有。

  对付男人的方法是必须非常非常爱他们,否则他们会变得令人难以忍受。我爱男人,我只爱男人。我可以一次有50个男人。

爱情并不存在,男女之间有的只是激情,在爱情中寻找安逸是绝对不合适的,甚至是可怜的,但她又认为,如果活着没有爱,心中没有爱的位置,没有期待的位置,那是无法想像的。

  任何一个女人都比男人神秘,比男人聪明、生动、清新,从来也不想做男人。

  不喜欢那种让所有的男人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式的女人,那种女人只有在制造悲剧时才可爱,在重罪法庭上她们才会令人敬仰。

  夫妻之间最真实的东西是背叛;任何一对夫妻,哪怕是最美满的夫妻,都不可能在爱情中相互激励;在通奸中,女人因害怕和偷偷摸摸而兴奋,男人则从中看到一个更能激起情欲的目标。

  如果一个女人一辈子只同一个男人做爱,那是因为她不喜欢做爱。但发生一次爱情故事比上床四十五次更加重要、更有意义。

  同性恋像癌症一样是一种必死无疑的疾病。

  我长得太矮了,太平庸了,大街上永远也没有人回头看我了!

  在酗酒之前我就有了这样一副酗酒的面孔。

  喜欢只写过一部小说的作家。喜欢的作家和作品有:《圣经》、米什莱、夏多布里昂、卢梭、帕斯卡尔、勒南的《耶稣传》、《克莱芙王妃》、拉辛、波德莱尔,觉得萨特和波伏瓦都不是作家。

  作家是难以忍受的,他杀人、做坏事。

  写作是自杀性的,是可怕的,可人们仍在写。

  上面是杜拉斯迷们最熟悉的杜拉斯语录的一部分,每句都惊世骇俗,每每给你迎头一棒,很痛。

  她自己解释这种“杜拉斯体”的来历:“就是随意地用词,当一个词在脑海中浮现或闪过时赶紧抓住它,并且迅速把它记下来,这样才不会忘记它是怎么来的。”她把这叫做“紧急文学”。她很得意地告诉前来采访她的记者:“现在连法国的官方文件都开始模仿这种文体。”

  原名玛格丽特·朵那迪遏(Marguerite Donnadieu)的杜拉斯,1914年4月4日出生于西贡附近。父亲是政府官员,母亲是小学老师,她是他们的第三个小孩。她4岁时,父亲因感染痢疾而回法国,3年后逝世于他的故乡。失去父亲的家庭开始走下坡路,母亲靠抚恤金和薪水难以维持中上等白人家庭生计,她还错误地把所有的积蓄投入一块不能耕种的土地,进而把全家陷人经济的泥沼。

  他们成了贫穷的白人,贫穷带给他们和被殖民者交往的自由。杜拉斯与两个哥哥和当地小孩嬉戏,学会讲越南话。16岁那年,在湄公河上邂逅了她的中国情人雷(Le)。她称这段恋情为“年轻白人女孩的失去童贞”。15岁的白人女孩,穿着旧的丝质连身裙和金边高跟鞋,梳印第安人的麻花辫,涂着口红,贫穷,有放肆的眼神。然后在渡轮上遇见来自中国北方的男人。宿命的阴影,笼罩着一生。绝望的性爱,无言的别离。这些就是杜拉斯初恋故事留给她的记忆。

  17岁时,她回到她的法国故乡,那个名叫杜拉斯(Duras)的地方有她父亲留下来的一栋房子,多年后她开始写作,便拿这个地名取代她的姓。次年,她来到巴黎,研读法律、数学,无拘无束地结交异性朋友,然后稳定下来,和一个在警察局工作的人结了婚。第二次大战期间,她担任伪政府设置来管制出版的“纸张控制委员会”的秘书,审查哪些书该印,哪些不该印。这次经历成为她一道难以涤清的污点。尽管她日后一再辩称自己当年的反抗行动,但有些人仍要指责她曾经安逸地享受那份差事。

  她开始写作,写她的故乡杜拉斯,那是她把自己植根在法国土地的一种方式。她的前两部手稿被加里玛(Gallimard)出版社退回,她不屈不挠,1943年《厚颜无耻的人》被一家小出版社接受。这时候,她结识了一个对她的写作事业影响颇大的人:戴奥尼斯·马斯科尔(Dionys Mascole)是加里玛的审稿者之一,他成为她的情人兼朋友,她惟一的儿子便是和他生的。

  她开始过起知识分子的生活,结交文坛人士,艾德格·莫杭是他们的第一个共产党朋友,稍后她也加人共产党。1968年后,她虽然脱离共产党但一生仍以共产党员自居。这段期间她也认识了当时身兼一个反抗组织领袖的密特朗,此后,他一直是她的好朋友之一。

  1984年玛格丽特·杜拉斯写出了自传体性质的小说《情人》,并凭此获法国龚古尔文学奖。70岁的杜拉斯对于15岁在印度支那湄公河的渡船上与中国情人相识相爱的那段经历,仍写得饱含激情。岁月让杜拉斯爱的更爱,恨的更恨。

  杜拉斯的感情生活为人们提供了源源不断话题,这是杜拉斯的魔力构成之一。她年轻时,与性爱有关的荒唐事情接连不断,她曾公开地同两个男人同时生活。即使在这个时候也决不错过跟别人偷情的机会。

  看王小波的文集,他似乎一直不停地在夸杜拉斯。偏爱一个作家人人都会有,可到了他那儿简直除了杜拉斯就没有别人。这大概源于他们之间的某种相像:王小波是个坦白的作家,杜拉斯也是个坦白的作家。她的全部作品都可以看做自己一生的风流韵事的再现,然而用“风流韵事”的字眼却是亵渎了她,因为她用那种很有尊严的文体写自己未必尊严的生活,于是她的生活在她的文字里获得了尊严。

  在和第一任丈夫离婚后,她并没有马上和戴奥尼斯步入婚姻之轨,直到怀了他的小孩。小孩出生后,他们的感情即日现裂缝,她又恢复出外寻找别的男人的习惯,就像杜拉斯语录里的“如果我不是一个作家,就会是个妓女”。

  一个中学生在一次座谈会上遇到了他的偶像。5年以后,中学生成了大学生,因为阅读杜拉斯的作品而惊喜入迷,因为惊喜入迷开始给她写信,信写得十分精彩。杜拉斯像对待别的来信者一样没有回信。一天他打电话给她,杜拉斯问他:“你要来干什么?”可在电话里没完没了唠唠叨叨的是杜拉斯,最后她还是让他来了。大学生乘车来到特鲁维尔,找到普鲁斯特小说里提到过的那幢公寓,住下来以后就再也不走了。

  杜拉斯在《八○年夏天》里把这个大学生叫做扬·安德烈亚,从此他就叫扬·安德烈亚了。

  杜拉斯当时年近古稀,昔日风韵荡然无存,酗酒,怪癖,乖戾,当然也有可爱的时候,但人人都是敬而远之。扬·安德烈亚,27岁,身材瘦高,同性恋,有种病态的羞涩,不声不响。杜拉斯把他养在家里,给他买圣罗兰衣服,要他打字,洗碗,开车,陪她上电影院,到海边兜风。两个人在一起时,杜拉斯使用的也是杜拉斯式的语言,爱他的时候,她说:扬,你跟我一起走了吧;恨他的时候就说:我的东西你一点也得不到,别痴心想要什么了。

  她反对他的一切交往,不许他多看一眼男人(扬是同性恋),也不许他多看女人一眼(因为是扬的异性),扬的母亲到巴黎看扬,扬也是偷偷去见面,还要掐准了时间回去。

  扬一时在她身边,一时宣告失踪,不留一句话,不打一个电话,杜拉斯竟日辗转不安。但每次扬还是回来了。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生活了16年。是爱情吗?不是爱情吗?至少像爱情吧,像一首法国歌曲唱的。

  当杜拉斯带了扬·安德烈亚到处抛头露面时,有一名记者提问:“这总是您最后一次爱情了吧?”她笑着回答:“我怎么知道呢?”

  到了1996年3月,杜拉斯长眠在巴黎巴那斯公墓里,全世界知道杜拉斯的人终于可以说,这确实是杜拉斯的最后一次爱情了。
“她写作,玛格丽特·杜拉斯。玛格丽特·杜拉斯,她写作。她有的只是用来写作的铅笔和水笔。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这是1988年玛格丽特·杜拉斯接受吕斯·佩罗访问时在题铭中所说的一段意味深远的话。

  有人说杜拉斯小气,偏执乖戾,穿得怪模怪样。她与有钱的萨冈一起上电视,萨冈的华丽衣衫正衬出杜拉斯的穷酸。不仅仅因为个子小,杜拉斯穿的那件黑色制服有15年之久吧!一件黑色坎肩,一条筒裙,卷领套衫,和一双冬季短筒靴,这就是M·D(杜拉斯名姓的缩写)制服。杜拉斯说“确实没有必要把美丽的衣装罩在自己的身上,因为我在写作”。曾经那么美丽的杜拉斯只能把才华当作她的衣衫。

  杜拉斯的作品非常适合拍成电影,线索单纯、背景清晰,感情的渊源却极为深邃,而对话又生动富有韵致。杜拉斯的名字被众多的中国人注意到,是在电影《情人》公映之后。梁家辉出演了“她”的北方的中国情人,压抑的、性感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情。像杜拉斯这样翻来覆去写自己情感私事的作家在西方很多,而她在中国格外走红,不能不说与这个“中国情人”的题目有关。《情人》之外,杜拉斯还有著名的《长别离》、《广岛之恋》被搬上银幕后轰动影坛,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奖。这两部电影也一样压抑、深挚、感人。

  杜拉斯语录里有好多不可思议的蛮横和不可思议的俏皮,她的爱情里有太多不可示人的压抑阴沉,成熟世故的中国小资已经不能认同杜拉斯了,年岁渐长,他们会与她那些癫狂思想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些按着一个主流社会应有的规范和礼仪要求自己和教育孩子的人,她的很多句子只能让他们微笑。

  杜拉斯是可以一直读下去的,只要不要中毒。我们已经是爱她而不是迷恋她。她自己说:“迷恋是一种吞食。”这话不仅妙,而且准确。杜拉斯很少说准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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