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黑鹤*宫茗终归榷
茗是个幽居于宫中的女孩。侍婢、女眷这些词汇放在她的身上都不太合适的。总之,对她自己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她住的那个地方,是在宫中的一个很深幽的院落,很少人知道那儿。茗不像其他的公主那样养尊处优,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干。这就造成了她的与众不同:偶尔写写东西、看看书,或者在院子整理整理花草、打扫,赏鱼……很孤单,很清闲,但也不至于会闷死。
没有人会想像的到这就是一个公主的生活,但现实的确如此。
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只黑鹤跟着。它周身乌黑,犹如披上黑缎一般,头顶带着一点深深的红褐色。它为什么会在这个园子里落脚?也许这是它的自愿吧:那个时候的茗,还在花园里摆弄花草。它可能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掉在那个园子的一角,正好被这个园子的主人听见响声就这样被救下了吧。也许是为了报恩的关系,这只被救下来的黑鹤便从此留在这个园子不走了。为茗打下手:帮她整理花草、打扫屋子,夜深时,为正坐在门前石阶看星的茗衔来衣服,并为她披上……它是一只很明白主人意思、聪明的鸟。
“榷”,是茗给黑鹤的称呼。它常常呆在茗的身边,听她讲故事。也许是有灵性的关系,当它听完茗给它讲的故事之后,总会用翅膀轻拍她的肩、用长长的嘴敲敲她的头,以示安慰,不管故事是开心的还是伤感的。它不能像人那样讲话,但是它能理解茗的苦处:他的父亲是在册封太子的那年,因为她并非太子妃所生,就以“血统不正”而送进这个园子里任由自生自灭。那时候的茗,还只是七八岁的样子。初那几个月,老嬷嬷们还是会来看看的,但是后来,那些老妈子也不怎么来了。这个院子可以说是万年不变、鸟不拉屎的地方。位置这么偏僻,尽管是在宫城里。连那些老妈子、老嬷嬷都不怎么来,更何况是那些年轻的侍官、婢女呢?这种单调的生活,即便是正常人呆久了也会厌倦,更何况是茗这样的公主。
她不止一次的想逃出去,希望自己不是这个宫城里面空有其名的公主。可就是出不去,又有什么法子呢。不过现在有黑鹤陪伴,还会孤单吗?
这样的平静陪伴到她18、19岁,宫中便开始有了点气息:侍官敲开了这个院子的门,大概是老皇帝想召公主进殿,见见孙女。
“茗公主,您可以上正殿一趟吗?”
“什么事情这么急着要我过去呢,李大人?”
“是这样的,皇上想见见您。”
“哦,原来是祖父的意思,那请大人等我片刻,好吗?”
茗关上房门,简单的打扮着。待打理完毕,她随着侍官上正殿去了。龙座上,老皇帝终于见着多年没消息的小孙女。他不等茗行礼完毕,便急切地让她上龙座。老皇帝双目慈祥地看着这个清秀的女孩,茗并不像别的公主那样长年养尊处优,他看着多少都有点心疼:如果太子当年不因为茗血统不正的话,那么她就不会呆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么多年。茗坐在龙座边,和祖父愉快的聊着天。其间,茗了解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父亲和母妃(也就是太子妃)多年不育。也就是说,除了茗自己,没有其他的弟妹……
有了第一回的会面,此后,她被召去正殿的次数多了起来。老皇帝很年迈,病痛自然就跟来。她被多次召到正殿,陪同老人度过人生的最后光辉。与此同时,茗见到父亲的机会也就多了很多。但是多年的分开,父女之间的隔阂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解开。太子年纪大了,想再有孩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为此,对女儿的关照也开始有了想法,当作是长时间分隔的补偿。这一点,老祖父比父亲更有体会。
最终,老皇帝因病驾崩。临终前,茗侍奉在床边,一刻都未曾离开。老皇帝紧握着她的手,慈祥的眼光里流露着遗憾:
“茗儿,祖父很后悔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记得要照顾好自己,要听你父亲的话,知道吗?”
“茗儿明白,请祖父放心。”
……
老祖父过世,守孝期过后,太子登基。茗当然也就正了公主的位子,有了很多自由的权利。但是她和父亲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一般。一有时间,茗就和以前一样,和黑鹤一起散步,一边聊着自己的事,不论是开心的还是不高兴的。黑鹤还是和以前一样,静静的听着。因为不能开口说话,那只能用翅膀拍拍她的肩,习惯性地用长长的嘴轻敲她的头,以示安慰。
“父皇,您找我。”
“哦,是茗儿来了,这些年难为你了。”
“没关系,孩儿没事,父皇不用内疚。”
“茗儿,朕对不起你和你的母亲,最近这边疆……”
“是和亲吗?父皇的意思,孩儿明白。只要是父皇为孩儿做主的,茗儿从命就是。”
……
回到那个小园子,梳洗完毕,茗又坐在石阶上看星。黑鹤看得出来此时的茗有着满腹的心事,便用翅膀抚了抚她的头,是在问怎么了。茗看着星空发呆,许久才把话说出来:
“父皇想把我送去和亲,这的确是可以离开这里,但是我又不得不以另外一种方式被带入宫中。此时此刻,我真希望我自己不是公主,不是和亲的工具。只是平平静静的过生活就够了。”
“你确定只想做个平民,简单的过过生活,仅此而已吗?”
茗惊了惊,转头看看黑鹤。他转身变成一年轻男子,玄色的衣服,眉目很是俊秀。他注视着茗,瞳眸的清澈中带着丝毫的期许。她定定神,点了点头,表示对刚才黑鹤的问题作出回答。要知道这黑鹤跟了茗有多年,他一直把她当作主人或者妹妹那般。原本只想着报恩,但是在这长时间的相处中,这份报恩的心思逐渐变成了他心中翻腾的爱意。他很明白茗的感受,也很希望能帮她一些什么。的确,茗是公主,是当今皇上非嫡出又是唯一的孩子。如果不把名位算在内的话,她是一个品行善良的女孩。在平时的相处待物,他怎么会不清楚。
夜深了,他习惯性地拿来衣服为她披上。坐下,趁着月光,从衣服内拿出一根用红丝线连结成的长链子,上面坠着各色小玉石,很是好看。他轻轻握住茗的一只手腕,一圈圈的把链子绕上,直到把链子的末端收起。茗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他摆弄着,过了很长一会儿,才冒出一句话:
“很漂亮的链子,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呢?”
“这是我们的约定,是代表永远在一起的约定。我想和你在一起。”
“有什么用呢,再过几天我就是代表这个国家去那里当王妃,还能在一起么?”
“为什么要这么肯定,如果是找人顶替你去和亲,然后我带你离开又如何?”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黑鹤不是来报恩才这么做的吗?”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是唯一一个可以令我心甘情愿由飞鹤逐渐变为凡人的女孩。我愿意为你这么做,是你让我重生的。懂吗,茗儿?”
茗和他坐在石阶上呆了很久,相互间没有说话。直到她轻轻靠在黑鹤的肩膀睡着,他便抱着茗回房休息。放下她,自己便守在屋外。早晨,他找例为她梳妆,或是准备早膳,和她一起散步……总之和平常一样,只是和亲之日不远了。
和亲的当天早晨,茗梳洗完毕便向父亲请安过后,便跟随喜娘们打点事宜。到吉时,她带着一名侍女随着车马,身着华服盛装,带上平静的思绪去往边疆的路,看着车外乔装打扮的榷。心里面不知是什么滋味……
很不巧,卫队驶入边境,一群强盗暴民冲了上来,想是为劫财而来。卫队为保护公主冲上前与暴民进行搏斗,场面顿时乱作一片,很是紧张。在茗身边的侍女吓得不知所措,她也明白公主不想去和亲的心情。但情况紧急,他们对换了服装,茗安抚着她的情绪,乔装成护卫的榷守在车外,等待时机。
“萍如不要害怕,以后你就是代替我过王妃的生活,要坚强。你长的好,大王不会知道你是我的侍女,委屈你了。”
“公主,萍如舍不得你呀!”
“记住什么都不要想,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王妃,你就是代替我生活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茗,是时候要走了。”
“公主,您也要好好活着,保重。”
……
茗从车窗出来,由榷抱着,手牵手跑远。随后,他背着茗,变成黑鹤飞翔着离开那个战地。后面所发生的事,茗也就不再清楚了。她轻轻地靠着榷的背,心里不安着:也许,茗这个时候不再拥有公主的尊贵身份了吧?黑鹤背着茗,心里想的很清楚:这是他最后一次以鹤的模样活在这个世上。而后,黑鹤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凡人。以后就要以“榷”这个身份陪伴在茗的左右……
离开纷争远了,他们在一所小房子里停下来。小房子里,茗对着烛光,看着榷如同黑缎子的羽毛一片片地脱落,人形逐渐显露出来。直到他最后一片羽毛都掉落下来时,她满溢的泪水夺眶而出。扑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他的奋不顾身。黑鹤,不,现在应该是榷。他重生,不再是一只灵鸟。榷一把抱紧了茗,很温柔地对她耳语着。也许为了重生,为了他们的将来。等到茗止住了哭泣,他揩去了她的泪,牵着手一起坐到床边:
“我们都应该为此高兴,就算是为了我们的重生,以及将来。”
“……”
“茗儿,我们都不应该落泪。而后,我们不再是公主和黑鹤,现在我们就是茗和榷,我们重新开始吧。来,让我们趁着这个吉日,以茶代酒,见证我们的重生以及我们之前所结下的誓言,好吗?”
“嗯”
他倒满两杯茶,与他的新娘合卺交杯。他们成了一对,就在这个吉日里。
从此而后,这个世上没有茗公主和她的黑鹤。在这个小村庄里出现了一对年轻的夫妇。男子英俊能干,女子清秀温和。他们很和美的生活着。村里的小孩都很喜欢听他们讲故事,村里人无不羡慕他们的恩爱。
这天的阳光很美,霞光照得村子满地生金。小孩子们玩耍累了,看见一位少妇正在喂着鸡雏,便争先恐后的帮忙。只见少妇满面笑容,神情温和的注视着他们。孩子们还以一个个灿烂的笑容给她。
“茗姨,我们忙完了,想听故事。”
“好,你们都做好哦,坐好了,茗姨再给你们讲。”
“孩子们先吃饭吧,吃饱了再听茗姨讲故事好吗?”
“好耶,去吃饭喽。“
……
看着孩子们很欢快的跑开,女子偎依在男子的怀中,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很幸福快乐的样子;而男子则搂着她,很温柔也很平静。夕阳斜斜的照射着大地,似乎是要把这美好的一切变成定格。
“也许,再过上几年,我们的孩子也会像他们那样快乐的生活,快乐的玩耍,你说对吗,榷?”
“嗯,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会非常快乐的,茗儿。”
男子面带幸福的搂着她,抚了抚妻子隆起的肚子,那种很明显的幸福,难以形容。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和着夕阳绘制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他们不会忘记,那个代表着他们重生的日子,以及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分分秒秒……这些只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别人想夺也夺不走。带着这份美好,以及这份彼此心灵相通的默契与真诚,一定会有更加幸福美好的明天在守候着。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
——初物语
2008.5.21
这是我一个朋友之作,她QQ:646292714 很美好的结局 代表了一种理想生活 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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